索菲娅猛地瞪大了眼睛:“我…我…我睡了…睡了一天一夜?!”
这同样也是安森敢抛出“克洛维城治安混乱”这个问题,又有充足的把握解决它的原因:超过三分之一民兵武装的实际指挥官都和猎枪俱乐部有关,而现在这个俱乐部已经成为“赤心”的外围基层组织。
安森也不打算继续再说下去,笑了笑拿起旁边的一本关于穿搭礼仪的书籍,随手翻看起来。
连忙抢断的少女脸色微微有些扭曲,情绪既有险些酿成恶果的惊心动魄,也有一丝丝“自己终于能引起他人重视”的小小骄傲。
“为了克洛维的未来,干杯!”
“那个…我依然不认为这是个好的选择。”安森举起右手:“陆军大臣深夜归家,去向成谜——要是再让他们知道您是从腓特烈大街回去的,我觉得和宿醉的新闻也相差无几了。”
“我……”
“差不多吧…再有十个小时,新年宴会就要开始了。”
口吻轻描淡写的安森,眼神却愈发的认真:“对现在的我们来说,壮大自身就是最大的利益。”
少女惊慌失措的喊道:“再有十个小时就是新年宴会,化妆,礼服,还有新的典礼规范…这些都需要提前准备——不行,我必须立刻返回弗朗茨邸!”
“因为以你宿醉的状态,就算叫醒了也无济于事。”安森挑了下眉头:“这种情况下还是让你自然醒过来最好…或者你其实可以问问外面的审判官们,因为我也是刚刚才过来。”
“为什么会知道…很简单啊。”
安森小心翼翼的看着少女:“这些,全都不记得了?”
“嗯……”
打量着两眼出身的参谋长,安森轻笑着接过话。
“过去或许没关系,但现在的你是克洛维的陆军大臣,几十万陆军代表;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盯着你:将军们,陆军部的官员,枢密院的议员……”
路德维希还没有意识到这点,误以为自己在靠着拉拢底层军官的方式和他分庭抗礼,争夺话语权;博格纳子爵也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误以为混乱只是暂时的,等到新国王登基,克洛维城就能恢复到往日的状态,只是多了个强势的陆军部罢了。
换而言之,只要“赤心”不断壮大,将近三分之一的克洛维城就处在自己的实际遥控之下;混乱还是和平,真的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所有人都认为一切都不会发生变化,却恰恰没有意识到变化已经产生了;当卡洛斯二世死在安妮王后手中的那一刻起,这个世界就不再是他们所熟悉的模样;只有最先意识到局势变化后敌我关系的一方,才能在后续的厮杀中占据先机。
“十点四十五分。”安森沉声道:“当然,是晚上。”
“那怎么办?!”索菲娅已经彻底慌了:“就算等到明天早上,我不是依然解释不清为什么自己不是在家,奉献宫,而是腓特烈大街一个…神秘的俱乐部里?!”
索菲娅刚想说什么,只感觉头愈发的疼,脑海中的记忆似乎只剩下几个非常模糊的闪回片段,但哪怕只是片段,那些不同于自己以往的表情,激动到无法控制的失态,还是让少女恼羞成怒:
“好了,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什么我…我会在审判官的…大本营?!”
“这和审判官有什么关系,问题是时间来不及了!”
“没错,所以您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足够充分的理由。”
“这就更简单了,前者是个伪命题,因为我肯定有办法说服她,至于后者……”安森“啪!”的打了个响指,看向正在演讲台上意气风发,和她的观众们欢呼雀跃,就差称兄道弟的少女:
“我觉得事实就是最好的证据。”
“呃,这个解释起来就复杂了,事情还要从你喝醉之后……”
又过去片刻,终于稍微恢复了理智的少女开始挣扎着爬起身,一边扶着头一边靠在床头,借助一闪一闪的烛台打量周围。
“说重点!”
“好了不用说了!”
“晚上…十点四十五分?!”
“呃…这里是求真俱乐部,克洛维审判官们的大本营。”安森瞥了眼旁边紧闭的房门:“至于你为什么会在这儿,那就要从某人喝醉之后讲起了……”
躲在酒馆角落里的卡尔端起桌上的啤酒杯,支着脑袋怔怔的望向已经被一众“崇拜者”簇拥着的索菲娅,表情简直要多诧异有多诧异:“我还以为肯定……”
“这件事我是认真考虑过的,‘赤心’虽然和风暴军团的军官团存在重合,但大部分人最好还是不要让他们加入到执行委员会中来,尽量保持低调就好——现在这个组织最大的任务,还是用来团结之前被陆军部排挤的军官们;团结的人越多,‘赤心’对全新的陆军部就越重要。”
“没错,所以您没有返回府邸,突然出现在腓特烈大街一家神秘俱乐部的原因,就是为了前来取走为新年宴会精心准备,特别定制的礼服!”
放下手里的书本,站起身的安森一步一步走到门前:“至于妆容方面,您忠心耿耿的女仆安洁莉卡已经提前取来了全部的化妆品,在旁边的房间里开始准备了。”
少女愣了下神,宿醉带来的影响让她有些无法跟上安森的节奏。
“现在…请允许我向您介绍,著名裁缝店传承人,克洛维审判所首屈一指的后勤专员,顶尖一流的服装设计师——老阿尔弗雷德裁缝!”
话音落下,安森“砰——”的打开房门,一身纯黑马甲长裤配打底衬衫,扶着半高礼帽的少女闪亮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