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2章新组织的关键
无论做任何事情,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永恒不变的——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
兵变结束了,但造成兵变的因素并没有解决,情况甚至比此前还要更棘手:叛乱还在进行的时候,安森·巴赫还能靠着和陆军部的敌对,以及作为对抗兵变唯一可以被依靠的力量拉起同盟,可以得到克洛维城上上下下绝大多数人的支持,或者至少是默许。
而现在安妮王后亲自劝降了叛军,还当众承诺不会过于严厉的责罚,让绝大多数士兵逃脱了极刑和被流放的下场;可死去的人不会因此复活,被破坏的城市街道,损失的财富不会瞬间复原,因为枢密院此前愚蠢政策而散落到民间的大量武器不会消失。
崩溃的社会治安,蔓延全城的大饥荒,军队和市民之间的对立与仇视…这些问题只会因为克洛维大伤元气而更严重,而不会因为兵变结束了就有任何好转。
现在的安妮王后——弗朗茨家族同盟还只是总算站稳了脚跟,靠着卡洛斯二世遗孀的身份和终结兵变的巨大威望,不至于被克洛维各个政治势力立刻轰下台;但如果接下来无法掌控局面,让卡洛斯二世时期积累下来的矛盾得到缓解,那么完蛋也真的只是时间早晚了。
站在路德维希的角度,他的敌人自然是枢密院内的保守派,以及部分对新陆军部抱有敌意的告诫军官,对那顶王冠蠢蠢欲动,时刻准备把安妮王后赶下来的王室成员们。
他的盟友则是安森·巴赫为首的风暴军团,博格纳子爵为首的革新派,塞西尔家族为首的地方派,安妮王后本人,外加已经威望大损的八位将军们。
就像安森对路德·弗朗茨描述的那样:他们团结了半个克洛维,然后也差不多和另外半个反目成仇了。
但对刚刚稍微弄清了事情脉络的军团总司令而言,情况则稍有不同。
当初他加入塞西尔家族与博格纳子爵的同盟,又拉拢弗朗茨家族入伙,并且还“提携”了下猎枪俱乐部的小伙伴,核心目标是为了对抗陆军部。
“包装。”
两人异口同声。
“一个能和过去的陆军部彻底区分开来,彰显全新的陆军部——当然其实是这个组织——截然不同的,标志性的动作!”努力回忆起某人说词的卡尔翻了个白眼:
“因为安森·巴赫大人必须筹备草创陆军部和参加奥斯特利亚宫新年宴会的事情,所以只能把建立新组织的部分任务交给我们。”
他必须用军官们能听懂,也愿意听的宣传标语和口号创建一个看起来很新,但实际上很传统的核心理念,团结那些过去对枢密院,以及王国现状不满的中下层军官。
“只是因为看到的阴暗面实在太多,你可能已经很难相信某些原本理所应当的东西了;比如军官的过错不应该强加给下属,比如履历足够,完美执行任务的人应当受到提拔,比如委任一名指挥官或者说总参谋部重要职位,应当考察他的实际工作水平和经验多少,而非家世……”
“不是‘扔给我’,而是我主动争取来的,亲爱的卡尔。”
显然,那根本不可能。
军营的封闭性导致军人群体天然的和社会有些脱节,但却同时和底层联系的十分紧密;单纯的认定富人就是造成穷人困苦,国家难以为继的根源。
“没错,你是真正从底层爬起来的,要说陆军内部那些肮脏龌龊,底层士兵们的切实的很多想法,我们这些人当众应该没有谁比你更清楚了。”
“……哈,理解我?”
“说直白点,就是我们接下来要干的事情啊,其实和已经完蛋的陆军部没什么两样!核心目标是取代枢密院的地位,一手掌握克洛维的大权!”
权衡利弊,或者说自己这边的优劣势之后,安森还是选择了第二种。
“多谢,艾伦·道恩,有你在可真是胜读十年书了。”参谋长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夹着根烟望向靠在壁炉旁,端着杯咖啡若有所思的法比安:
“总而言之,我是感觉除了风暴军团的这群人之外,想要拉拢那些中下层军官非得靠真金白银不可,越底层的人就越实际;你呢,我记得我们的总司令大人好像把几个相关的工作都扔给你了。”
基于这一点,所要成立的组织自然是以军官为主,但不能再是类似俱乐部的模式;无论猎枪俱乐部还是刺刀俱乐部都已经证明,这种既没有核心目标和思想纲领,同时组织度散漫的自娱自乐小团体不仅极容易被渗透,引导和利用,还十分的不可控。
法比安抿了一小口咖啡:“其实军营里按时出操,训练,用餐这些事情,其实也是为了相同的目的,只不过没有总司令大人那么的…符号化罢了。”
“我只是想说…人们还是愿意相信希望的,只要有人肯给。”
政治派系由理念决定,所以革新派内不仅有锐意进取的新贵,也同样有豪门出身,但是认为王国应当积极改革的年轻人。
现在陆军部被全灭,甚至自己都成了新陆军部的核心成员,在奉献宫有一间自己的办公室都只是时间问题。
“多谢夸奖。”卡尔挑了挑眉头,夹着烟的右手不安的晃动着:“以防万一容我多问下,你是在夸我吧?”
“动作?”
既然如此,那么在他眼里这个同盟也就没必要存在下去了。
不到十平米的猎枪俱乐部小包间内,卡尔忍不住调侃道:“既然干的事情大差不差,那肯定是拿不出什么新东西的,只能稍微…呃,那个词儿叫什么来着?”
同样的理念之下,派系自然而然的便形成了强大的凝聚力和忠诚度,这种忠诚甚至超越了血缘,出身以及社会地位。
“好吧好吧,既然你们都赞成,那请问有什么好点子没有?”卡尔摆了摆手:“反正我是已经在这里想了大半天,喝了三轮啤酒也没想出什么好点子来!”
一方面当然是因为自己能联合的军人群体,除了“忠于王国”以及不同的学说派系之外,其实根本达不成任何的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