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的叛军士兵赶紧叫嚷起来,急促的集结号在街道上空响起,原本还空荡荡的防线上很快就多出了几十条步枪。
“您说的很有道理。”
是的,得益于陆军部勤奋的宣传,“风暴军团是叛徒”这个观点,在不少常备军团里已经算是根深蒂固了。
凌冽的寒风下,守在阵地上的叛军士兵们,就只能饥肠辘辘的望着对面飘起的炊烟,一边努力裹紧身上的军装,一边暗自吞咽口水,在心里把风暴军团这群“叛徒”痛骂八百遍。
而就在这时……
“你们犯下的错误,让整个克洛维城都对她原本的守护者满腔怒火,你们造成的伤害,怨恨,足以让任何一个良善之人失去冷静。”
但路德维希很清楚,眼前这个家伙获得的东西只会更多——兵变后大量军官会被罢免,陆军部要重新建立,这意味着有许多重要的职位空缺必须尽快填补。
何况即便是拉拢到了安妮王后这个重要盟友,安森也没有抛弃自己,反而尽力渲染他“弗朗茨家族附庸”的形象。
伴随着划破夜空的枪声,铅弹在马车前方砸开一缕烟尘;后方的风暴军团见状,也纷纷举枪,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对面。
她穿着精致的紫色帝国式长裙,头戴珍珠宝冠,雪白的脸颊上还挂着淡淡的泪痕;在女审判官塞拉的搀扶下,略有些踉跄的走到马车前方,对枪口向着自己的叛军开口道:
至少在外界眼中,掌控全局并且成为这场兵变最大赢家的那个人,是自己。
“但即便如此!”安妮猛地提高了嗓音:“你们所爱戴的国王,依旧愿意在临死前原谅你们,原谅他忠诚的士兵们,因为一时糊涂而犯下的过错!”
而更多的职位,肯定要从参与平叛的猎枪俱乐部,准确的说是大量散兵科的军官里提拔;这些人获得了晋升,首先要感谢的肯定不会是弗朗茨家族,而是作为他们这个小团体核心的安森·巴赫。
“那我就先谢谢了。”安森眨了眨眼睛:“虽然我还是不知道,到底有什么赢和输了的。”
几乎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叛军阵地上爆发出剧烈的反响;震惊和诧异,都已经不足以形容对面的反应。
“但无论如何,无论是对面死硬到底的叛军,还是王后亲临…应该,都在某人的计划之中。”
“我来到这里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向伱们,向所有仍然还坚持握着武器的,忠于王国的士兵们,宣布蒙秩序之环感召而去的卡洛斯二世陛下的遗旨。”
加上后来风暴军团反击,大量抢掠来的“战利品”都被迫丢弃,剩下的食物就更是所剩无几。
但那辆马车似乎并没有觉察,继续在缓缓向前驶来;雪白的骏马和鎏金还有独角兽花纹的华丽车厢,也让叛军士兵们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奥斯特利亚宫门外,刚刚得到消息的路德维希脸色不太好看道:
“无论是安妮王后,还是对面的叛军,他们现在都欠了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啪——!”
“为什么?!”科尔还是不明白:“是卡洛斯二世陛下的旨意,还是王后陛下亲临,把一群原本还打算死硬到底的叛军给感动了?!”
安妮王后在心底喃喃自语,她的目光甚至从对面转而抬头望天,努力不让眼角的泪水落下,被叛军看到自己哭泣的模样。
如果认真观察的话,还会发现马车后面的身影——这不是一辆车,而是相当壮观的车队。
“不,你没看错了。”搀扶着王后的女审判官扭头瞥了他一眼:“对面的叛军投降了,兵变彻底结束了。”
但在周围人的眼中,这就好像是王后陛下蒙受了召唤,在和已经荣登天国的卡洛斯二世陛下隔空遥望。
“是的,你们的行为让王室受到了威胁,让一位国王死于非命,让克洛维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而我,他的妻子,他继承人的母亲,也将无条件的支持我的国王所做出的任何决定,代替他原谅你们;他的继承人,也将履行这一决定,不会追究你们的过错。”
就在叛军士兵们还在困惑不已的时候,马车已经来到了风暴军团的阵地面前,两排的士兵迅速撤掉了路障,在街道两侧列队,毕恭毕敬的向马车行礼,目送它缓缓向叛军一边靠近。
“从今天开始,我承认你在新的陆军部的地位,也保证不会破坏我们之前的约定;弗朗茨家族,会继续一如既往的支持你。”
“现在,士兵们,放下你们的武器……”
够了…嗯,这就够了。
而安妮王后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紧张…几十年了,她终于踏出了自己魂牵梦绕的这一步。
“砰——!”
“不清楚,或许二者皆有,或许……”塞拉忍不住眯起双眼,小声嘟囔着:
这一下,不光是后排的风暴军团士兵,就连审判官们也是目瞪口呆,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恭喜,你的计划成功了。”
“……虽然有那么多值得庆祝的好事,不过我猜您来的目的肯定不是为了这些。”
“嗯——?!”
即便下一秒就被叛军击毙,自己也没有任何遗憾,更不会以“刺杀国王”的罪名遗臭万年,而是试图修补伤口,挽救王国的英雄形象,留存于克洛维人的心目中。
安森煞有其事的点点头:“那么总主教阁下,也是来规劝我的吗?”
“你……可以猜猜看。”
“我猜……”安森望向老人:“今天发生的事情,您全都猜到了。”
“不…更准确的说,是您和小佩里戈尔提前就已经商量好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