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错。”努力回忆着自己和将军们谈判时的情形,仍然还有些后怕的小书记官连连点头:“他们希望您可以给出王后陛下,至少也得是路德维希少爷给出的书面文字,才肯答应配合您接下来的计划。”
这种时候一封信,足够变成挽回希望的救命稻草;哪怕真的只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他们也愿意自欺欺人。
等到他已经跑远了,刚刚在旁边听了个大概的卡尔才从角落走出来:
“那个…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刚刚法比安说的应该是所有军官和士兵的性命,而非仅仅那六个人…对吧?”
“我?我的想法一直都和总司令大人保持一致。”微笑的军团副司令迈步上前,故意停在了安森后面半个身位的地方:
“明白。”法比安微笑着点点头:“在下彻底清楚了,多谢总司令解惑。”
“很好,既然我们都明白了,那就证明大家都是王国的忠臣。”
话音未落,路德维希的脸色已经难看了几分。
“就现在,立刻将这件事告诉前线的安森准将,告诉他这是我的旨意。”安妮王后的表情异常的决绝,目光坚定的看向在场的二人:
不过安森并不担心,他故意拖延兵变持续的时间就是为了这个;只要王室和枢密院意识到局势陷入泥潭,很多原本不能商量的事情,就都可以拿出来谈谈了。
“我决定了,不对仍然没有放弃反抗的六位将军进行过多处罚,也同样不会削减对已经投诚的两人承诺过的奖赏。”
这并不是索菲娅的要求,而是眼下的局势真的只能坚持到明早之前——枢密院和王室能够接受的,让安妮王后在紧急情况下暂时摄政的极限。
小书记官用力点了点头,连忙放下还没端起来的水杯,接过信朝来时的方向跑去。
这番没头没尾的话,让索菲娅和路德维希同时愣住,回首望向宫殿正前方:“陛下的意思是……”
“请问,我们所忠于的,究竟是哪位陛下?”
“这还用问吗?”安森眨了眨眼睛:“当然是奥斯特利亚王室的…安妮·赫瑞德陛下了。”
“好吧,反正现在他才是在第一线实际操作战局的那个,作为他的上司,我也要展现出起码的胸怀和信任才行。”索菲娅叹了口气,旋即话锋一转:
“但我们这边也不是毫无底线和要求的——无论用什么办法,这场兵变必须在明早之前结束,明白了吗?”
小书记官把话说的很委婉,实际情况就是将军们根本不把他还有风暴军团当回事,依然坚定的相信眼下掌控局面的是弗朗茨家族,而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准将。
“或许,之前路德总主教的提议,确实是有道理的。”王后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空荡荡的偏厅内,只剩下路德维希,索菲娅以及安妮王后三个人的身影。
“但在此之上,他们都必须对今天发生的事情付出代价——不是对我,对王室或者王公贵族,而是克洛维城的民众;他们…必须对发誓要保护,却造成了沉重伤害的民众,付出应有的代价!”
……………………
毕竟劝降兵变的叛军,让他们自相残杀然后尽快结束兵变的计划是他主动提出来的,现在情况和想象的不一样,他显然是最有压力的那个。
“如果仅仅惩处那六位将军,而放过了主动投诚的两个,很可能会让占据了克洛维城绝大多数的民众离心离德,认为王国并不在乎的他们的死活。”
果然…还没等小书记官把气喘匀,神色轻松的法比安就从后方走来,顺便将一封盖着王室印章的信笺递给安森:
“只是他们…嗯,显然还是对您的信任不太充足,顶多只是相信了,您真的和教会有着莫大的关系。”
等到明天一早,枢密院就必须立刻公开向外宣布卡洛斯二世的死讯,同时准备新国王的继位典礼。
可既然现在王后已经下了决定,而且再这么下去兵变似乎真的不好解决,也就只能如此了。
“还请陛下与陆军大臣放心,兵变…肯定会在明早之前结束…这是总司令来之前委托给我的最后一句,告退。”
“是是是,我也明白。”卡尔赶紧把头转过去:“彻底明白了。”
虽然两人一个要惩戒所有参与叛乱的军官和士兵,一个打算趁机压制将军们的影响力,让弗朗茨家族能够趁机上位。
“所有人…比如谁?”
打量着表情严肃起来的二人,安妮王后缓缓开口道:“被劝降的两位将军,似乎并没有尽快结束这场兵变的实力;想要解决问题,还是要从其它方向入手才好。”
“看起来,眼下的情况很是令人不安啊。”
说完,前近卫军军官向王后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去。
是的,虽然反应稍微慢半拍,但她已经隐约觉察到自己的记忆很可能出现了问题,被某些外力动过手脚;而无论是平息兵变还是解决旧神力量的影响,能够帮到自己的人选似乎都指向了同一个……
当然,就算他们仍然不相信也无所谓,安森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除非小佩里戈尔能够大范围篡改所有人的记忆,否则这场兵变已经不可能再持续下去。
从局势的发展来看,他应该也没有这种能力,或者说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就像自己在使用“异能”的时候精力会快速损耗,他那种篡改认知的能力不可能没有任何的副作用。
十九点二十分,内城区的叛军再度击溃了“友军”从外城区发动的进攻,甚至一度夺回了内外城区的两个出入口;只是无法快速投入兵力,被重新占领。
二十点十一分,风暴军团配合投诚的叛军再度发动了两轮进攻,甚至还有内城区民兵武装的协助,但依旧收效甚微,未能迫使其投降。
二十一点整,已经快要弹尽粮绝的内城区叛军,在他们所控制的街道附近,升起了血色燕尾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