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幻觉,是真的。青华终于接受了这个现实。
青华起身走出房门,敲响了对面重黎的房门。
“怎么了?”重黎来的很快,青华才敲了一声重黎便来开了门,却是衣衫不整的样子。
青华顺着重黎敞开的衣襟看到了胸口处愈合大半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不少,但是依旧触目惊心。
看来刚刚重黎是在处理伤口,青华觉得自己似乎来的不是时候。
“怎么了?”重黎蹙着眉头不动声色的拉好衣服掩住自己的伤痕。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明日我们几时出发?”青华不想重黎觉得她多事。
“几时都可以,你收拾好来找我就好。”重黎舒缓了眉眼,变得温和起来。
青华点了点头,目光又对上了已经被衣衫盖住的伤口,最终抬起头来对着重黎露出一个纯真的微笑,“那你好好休息,明天见。”
青华说完便转身跑回了房间,没有听到重黎的回答,隐隐约约好像听见的是“晚安。”
青华坐在房内的时候才想起她去找重黎是为了那个男孩的事情,那个男孩很奇怪,不像是凡人。
青华走到窗边,贡臺边已经看不到男孩的身影,雨水还是连绵着,滴落在水面上像是刚才男孩用脚丫拍出的水花。
青华想了想还是拿起了屋内挂着的斗笠走了出去。
青华走到河边,顺着河流边走边寻找男孩的踪迹。果然在离贡臺不远处一只停在岸边的小船上发现了他。
小男孩在船舱内拿到了不知道哪个孩子遗落在在地上的拨浪鼓玩的不亦乐乎,咯咯地笑个不停。
“你好。”青华走到船只旁边,对着裏面的男孩用着温柔的口气向他问好。
船舱裏安静了下来,一会之后男孩从船舱裏探出了一个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青华,把她从头打量到尾,随后又钻进了船舱裏继续玩着他捡到的拨浪鼓。
“你叫什么名字?”青华轻轻走上船只,蹲在船头,平视着船舱内的男孩。
男孩的拨浪鼓掉落在的地上,砰地一声,刚好落在青华面前,青华替他捡起,擦干凈上面的水渍后放在手上递给了男孩。
“给你。”青华笑着对他说,又想起什么似得对他补充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男孩盯着青华许久,最后还是慢悠悠地挪过来,快速拿走青华手中的拨浪鼓躲到了船尾。
青华走进了船舱,对着躲在船尾的男孩招手,“进来吧,外面有雨,你会淋湿的。”
男孩停下了手裏摆个不停的拨浪鼓,转身看向她站起了身子,青华这才註意到男孩身上的短上衣短裤子没有一点潮湿的迹象,可是雨水又分明落在他的身上。
岸边的石路上传来急匆匆地脚步声,还有幼童的哭泣声,越来越近,男孩扔下手裏的拨浪鼓从船尾爬上了岸。
“你去哪裏?”青华捡起男孩丢在地上的拨浪鼓,从船舱出来跟着男孩一起爬上了岸。
男孩蹲在岸边一副乖巧等待的模样,眼裏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青华蹲在男孩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雨幕中从远处而来的越来越清晰的身影,是一个妇女怀裏抱着她年幼的孩子。
“乖宝,不哭不哭啊。”女人一边哄着哭泣的幼童一边步履不停地往前方赶去,路过青华的停下了脚步。
“姑娘,下雨天要不要去我家裏避一避?”女人对着青华露出了极温柔的微笑,那是青华在所有神官面上都没见过的温柔神情。
青华摇了摇头。这时女人怀裏的幼童哭喊的更为大声。
“宝宝啊,马上到家了,不哭不哭。一会到家就有饭饭吃了。”女人熟练着拍打着幼童的背部,对着青华露出有些歉意的笑容,“姑娘你快些找个地方躲雨吧。”
青华给了女人一个温和的微笑,女人随后便转身离开了,抱着她的孩子再次急匆匆地往前方走去。
男孩从地上站起,跟着女人的脚步追了几步又停了下来,转过身来望向青华,眼裏依旧是无波无澜的样子。
青华这才想起刚刚那个女人只询问了自己,却一直没看向她身边的男孩。
男孩慢慢走向青华,望着她的眼眸缓缓说道,“你能看见我,他们都看不见我。”
青华感到惊愕,她这才明白为什么刚刚那个女人只询问了自己而没有註意到她身边的男孩,因为那个女人根本看不见他。
“为什么?”青华望着走向她的男孩,心裏满是不解。
“你留下来陪我一起玩吧。”男孩扬起了一个笑脸,对着她笑的很是纯真,青华却觉得这笑容令她十分不安。
这时离她还有几步远的男孩朝她跑了过来,一把推向青华,青华跟着男孩一起坠入了水中。
青华在水中拼命挣扎想往岸边游去,男孩在水中似乎有了无穷的力气,揪住青华的头发和衣袖让她不能挪动半分。
“放开我!”青华用力浮出水面,对着旁边揪住她不放的男孩喊道。
“留下来!留下来!”男孩依旧是笑的纯真的模样,却让青华觉得毛骨悚然。
青华慢慢失去了力气,男孩拽住她的衣袖把她往河底拉,青华的视线开始模糊,朦胧之中有个声音响起。
“阿寻,不可以。”那声音温和而威严。
青华感到一阵轻松,是那男孩放开了揪住青华衣袖的手。
重获自由的青华开始往岸边游去,但是刚刚的挣扎已经消耗了她太多的力气,没游出多远青华便开始觉得身上如有千斤,她开始向河底坠落。
重黎。重黎。青华很想呼喊出那个名字,但是她在慢慢失去意识,在她闭上眼睛的一瞬间她似乎听到了一个声音呼唤她的名字而来。
青华缓缓闭上了眼膜,与河底的黑暗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