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青的心情更加晦暗。他拉长脸，和原相走去宫门一侧的角落，不情不愿开口：“阿耶。”
他破天荒穿了官服，玉带皂靴，青衣乌帽，人显得精神不少。
“这么一收拾，倒也像个人。”原相满意了。
可惜这份满意转瞬即逝，他很快又横眉立目道：“看你平日穿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原青身心俱疲，不想敷衍他，便没好气道：“你不是还有话要问我？”
做爹的不慈爱，他这个做儿子的也不必孝顺了。
“你——”原相对上这个没正形的小儿子便要头疼，“罢了，我问你，汤镜私邸里藏着的那个姑娘，你知不知情？”
原青一惊，原老头什么意思？难不成……原森找过去了？
不是吧？那小子还没死心呐？
他咳一声，故作镇定道：“人家后院里的事，我干嘛要知道。”
原相狐疑地盯着他的脸，“我知道你向来跟他走得近，他便一次也没跟你提过？”原青脖子一梗：“没有！你老糊涂了，我跟他谈女人？谈得到一块儿吗？”
他说得言之凿凿，原相瞧不出破绽。
只是他这么一说，原相忽而想起他之前在花楼留宿闹得满城风雨的事，登时火冒三丈：“你还有脸说，他一个阉人，没有娶妻的负累，都知道要偷偷睡女人。你倒好，睡个把妓子，恨不得昭告天下，我这张脸都叫你丢尽了！”
与高家没有结成亲，原相心中十分遗憾。那高家娘子虽说自小习武，人粗野了些，但秉性沉稳持重，配他这个小儿子绰绰有余。
可臭小子有眼不识金镶玉，居然在议婚的紧要关头，跑去睡妓子！
原青指指身后入宫的官员队伍，无所谓道：“你再大声些，他们就能光明正大看笑话了。”
那边确实有几人好奇地歪头往这边看，原相叹了叹，“那事与你无关最好，近日城中不太平，你自己长点心，无事别乱晃。”说完，他一甩袖走开了。
原青望着他略显蹒跚的背影，烦躁地踹踹墙角，紧跟着重新混入队伍进宫去吃饭。
再不痛快，也先吃了饭再说。
寮房上空佛香袅袅，薛练闻不惯，揉着鼻子打了个喷嚏，院中，原森正和梅妃站着谈话。
“消息确切么？”梅妃攥紧扫帚，有些不可置信，“真的是那位公公……做的手脚？”
原森颔首，“如您所说，他之前在宫里借着身份威压，逼迫公主就范未果，若他贼心不死，会做到这一步也不奇怪。”
如果是那个人，这一切便都全能说得通了。
从寺里出来，薛练和原森上马飞奔回城，正好在西坊街上遇到陈安的队伍。原森一勒马缰，掉转马头，拍马跟上去。
陈安到了外城，即刻着令士兵分散去各坊市挨家挨户搜查。薛练跳下马，凑过去笑嘻嘻问：“陈将军，兄弟们这是忙什么呢？”
陈安回首，对上薛练的脸，颇觉头疼：“小将军，此乃机密，恕卑职无可奉告。”薛练神秘一笑：“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不是长善公主不见了？我和原二才从皇恩寺回来，梅妃都快哭死了。”
陈安冷汗刷地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