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点，汹涌的情潮一点点消退。轻轻拨开她攥住自己指头的小手，汤镜调整心神，替她拢好衣襟，缓缓起身，沉默着在另一头坐下。
他得先静一静。
右手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她肌肤上的幽香，他展开手掌，掩住下半张脸，翕动鼻翼，猛嗅了一口。
身上的重压撤去，贞阳暗地里长长出了一口气。
她抓紧衣襟，迅速侧躺着蜷起身子，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
听动静，他似乎坐到榻尾去了。她没心情再去哄他，后怕、羞恼和厌恶的情绪接踵而至，叫她又难受又委屈，眼眶发热，眼皮刚合上，泪珠便成串滚落出来。
长这么大，她还没如此难堪过。
她六岁时独自洗过一次澡，后来就再没让阿娘和哑嬷嬷帮忙。从那起，她的身体只有她自己碰过。
今儿倒叫死太监摸了个遍……贞阳哭得更大声了。
细碎的抽噎声断断续续传来，汤镜眼帘一抬，看向那边蜷成一小团、肩膀还在一抖一抖的鹅黄影子。
小东西委屈得好似天塌了，啧。他眉心跳了几下，终于彻底清醒了。
推开脚边碍事的软枕，汤镜在里侧堆着的锦被中随手一抽，抖两下展开过去将人包裹着抱起来。
“好了，”他想着今儿这事确实是他不对，难得低声下气开口道，“别哭了，我又没打算干什么，原本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他的手掌拍上她的背，哄小孩儿似的，“——你怎么这么不经逗？又不是三岁的小姑娘。”
贞阳被他用被子包成蚕茧揽在怀里，先是懵了懵，听完他的话，懵和羞消失不见，只剩气了。
各种脏话在嘴边转了几转，到底没出口。
她瘪着嘴，挤着眼睛，自顾自哭得忘我，就是不理他。
汤镜哪知道贞阳是存心要哭得邋遢难看，以换他对她的退避三舍。
他只看着她哭得眼泪一串一串，配着抽抽搭搭的低泣，简直要哭成这世间第一伤心人了。
他腾出一只手，往后够来一件柔软洁净的汗衫，替她细致地擦着眼泪，“别哭了，再哭真成三岁小孩儿了。”
贞阳受着汤镜的伺候，渐渐止住哭泣。她看着他，发现他眉眼舒展，面上带点无奈，又带点好笑，除了格外的俊美，瞧着也跟正常的人无异了。
“会疼。”她突然闷声道。
汤镜丢掉汗衫，“哪儿疼？”贞阳往下缩了缩，把脸藏在被子里，神情忸怩：“你脱我裤子之后……要做的事，会疼。”
汤镜闻言，心头骤然涌起一股戾气。他皱眉：“你怎么知道我要做什么？”她在离苑里，怎会接触这些？
贞阳：“隔壁院里的娘娘，被小太监压在身下做过这种事……我偷偷看见过，那个娘娘哭得好惨。所以我知道，你要对我做的事，肯定很疼。”
她哭过的鼻头粉粉的，漆黑眼睫湿漉漉垂下来，一张脸颜色匀和，清丽脱俗如雨后清荷。
“萧贞阳，”汤镜眼底戾气隐去，恢复镇静，捏捏她耳朵，“你记住，只要你在我身边，没人能让你疼。”
他道：“不让你生育，也是因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