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愈可不知道学校里竟暗藏了一个大明反贼，到了张嫣办公室门口，他也学着冯反贼一般，探着脑袋往里看了看，见张嫣果然坐在办公桌后面，不像在处理教务。
好像是在发呆？
“咚咚咚。”
方愈敲了敲门框，“张副校长，已经放学了，怎么还没回去呢？”
张嫣这才惊醒，连忙站起身来欢迎方校长。
方愈往她脸上多看了两眼，然后单刀直入，“刚才我听说杨文岳大人和保定总兵他们一块过来了，是不是想找你说情？”
张嫣在这想了许久，根本还没想好呢，于是心里一时间有些失措，只能僵硬的点了点头。
方愈当然是第一时间就知道杨文岳他们来了，要不是他点头应允，杨文岳带着一帮壮汉根本不可能上来。
“杨文岳大人对于这一战没有丝毫的信心，他认为李自成围困开封，有围点打援的意图，贼军在城外张开了一个二百里的大网，就等着朝廷援军到来。”
“杨文岳大人希望能够缓缓图之，每到一地都能修整城池，收拢流民，他认为这样做能给贼军以最大压迫，极可能主动放弃开封城。”
既然方愈主动过来问了，张嫣只不过几息时间就调整好了思路，言简意赅，几句话就把中原局势和杨文岳的打算说清楚了。
方愈点头，杨文岳的打算才是最明智的，明军中能够打野战的精锐部队早已损失殆尽，卫所兵去再多都是送菜，他们在李自成老营的骑兵冲击之下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历史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事实上丁启睿、杨文岳他们率领的18万大军，仅仅支撑了7天就失败的一塌糊涂。
杨文岳说要休整城池，这是为了保护粮道，最关键是他带去的卫所兵素质极差，只有守城的能力；他想要收拢流民，这是在抢李自成的兵源，或者说肉盾源，没有无穷无尽的流民顶住前面，李自成根本舍不得让老营去冲击城墙。
如此，坚城一座一座的靠近开封，李自成必定要放弃围困开封城，因为他再不走的话，到时候被围困的就是他自己了。
他肯定也知道孙传庭躲在后面编练新军，30万足粮足饷的新军啊，绝对能够将他打爆，孙传庭有多厉害，李自成以及那些流寇领袖都有过血泪教训，一旦被围困那就必死无疑，再也不可能有像崇祯初年那样的机会，能让他们投降之后再反叛。
关键只在于……杨文岳的‘缓缓图之’能不能实现，孙传庭显然也非常关心这个，要不然他的副校长助理冯容也不会在其中上蹿下跳了。
“缓战策略消耗粮食、物资过于庞大，朝廷难以承担，杨文岳大人和保定诸将今天就是来求方校长的，只不过先到了我这里……”
张嫣耳根微红，求人的感觉让她心中难为情，但一双美目还是坚定的和方愈对视着，“我也想知道方校长的打算，是不是愿意援助杨文岳大人，若是不愿……”
咦？她有一双丹凤眼诶，啧啧，是真的好看。
方愈觉得她那一双眼睛就像一片漆黑至极的大海，能够摄取自己的全部心神，好歹稳了一下，就听到这最后一句，于是直接打断道：“张副校长就不要瞎琢磨了，我当然是要援助他的。”
张嫣：……
方愈找到椅子坐下，然后把为难之处，也就是和潘老师说过的那些重新叙述了一遍。
“总之，我可以援助杨文岳大人，包括这次前往开封的通州军，河南军，四川军，甚至是左良玉的援剿军。”
（四川军不是刚过来的，而是在第二次开封解围之战后就一直留在河南，人数不太多）
“粮食，军资，白银，只要有需要，上不封顶，哪怕要一亿两也没问题，关键是一亿两能打赢吗？我看是不能的。”
方愈摇头，这些东西再多也没卵用，最后都会落到那些文武官员手里。
左良玉、黄德功这帮军阀应该也能抢到不少，回去以后直接扩军祸乱天下，说不定还要笑话我是个大傻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