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飞机已经是几个小时以后的事儿了。
皮尔诺的酒厂主要分布在托斯卡纳和皮埃蒙特,同时在罗马也设有办事处,鉴于从北京直飞托斯卡纳大区的比萨伽利略国际机场的航班时间不是特别合适,因此这次行政给他们订的机票是飞罗马的,等到了当地休息一两天,皮尔诺公司的人就会接他们前往托斯卡纳和皮埃蒙特做实地考察。
从北京飞罗马的国航航班一般是一天一趟,正点是北京时间13:40起飞,这天不巧延误了,直到14点多才广播通知登机,飞行时间要11个小时以上,抵达后将是罗马当地时间19点左右。
坐飞机是个熬人的事儿,好在托公司的福,周乐琪和曾睿宏出差坐的是商务舱,位置连在一起。周乐琪因为昨天没有休息好,因此上飞机后一直盼着能休息一会儿,可惜曾睿宏看她不顺眼,一直隐隐约约地找茬儿,她刚把眼睛闭上想睡半个小时,他就在她旁边冷嘲热讽,说实习生一转正工作态度就变了,飞行途中的大好时间也不知道看看资料,等到了人家公司大半要抓瞎。
像跟刺儿一样扎在人耳朵里。
周乐琪没有办法,也不想跟曾睿宏闹什么不愉快,只能强打精神从随身的包里掏出电脑,再次察看她之前已经看过很多遍的皮尔诺公司资料。
飞机即将起飞,广播里开始传出请旅客们关闭手机的提示,正巧这时裴启明发来了一条信息,询问她晚点的飞机是否可以登机了,她回了一条“已登机”,他回了个ok的eji,又问:跟sin相处还愉快吗?
sin是曾睿宏的英文名,周乐琪知道裴启明真正想问的是曾睿宏有没有欺负她或者给她脸色看。
她抿了抿嘴,很快把手机隐在商务舱座位高高的档板下不让坐在自己隔壁的正主看见,想了想回复:一切正常,我先关机了。
说完,就在空姐走来提醒她之前关掉了手机。
飞行当然是一件很无聊的事,因为等待总是容易令人心生不满,漫长的时间可以消磨掉很多东西,最开始被耗尽的是愉悦和新奇,后来被磨走的是耐心和精力,到最后连烦躁和疲惫都消失不见了,这个时刻就最适合放空。
周乐琪是在坐在隔壁的曾睿宏发出呼声时才关上电脑开始放空的。
她扭头看着舷窗外无垠的云层,看着昏暗的太阳光线笼罩着宽大的机翼,想象着万米之下那些判断不出所有国的土地,心里忽然变得有点空。她开始觉得自己乘坐的这架飞机正在努力完成一个悲伤的壮举,从北京向西一路追逐着时间,努力试图躲过光阴无情的洪流,利用小小的时差来拒斥新一天的来临。
它飞得多么快啊,好像一刻也不敢停止,甚至没有工夫多喘一口气,生怕被机尾后的漫漫黑夜抓住然后再被整个吞噬。它要去追逐太阳、追逐白日、追逐那些既属于现在又属于过去的时刻,然后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它已经战胜了三维空间中至高无上不可逆转的时间。
然而事实是什么呢?
事实是黑夜最终还是到来了,这架努力的飞机终于还是没能跑得过地球的自转,它在这个浩瀚宇宙中拼命的奔波几乎是毫无意义的,仅仅是一颗小小星球的缓慢旋转都足可以彻底抹消它努力的成果――那片它深深恐惧的黑夜游刃有余地赶上了它,并毫无怜悯地把它拖入了没有光的云层。
周乐琪又开始感到心痛了。
也许她真的有精神病吧,因此才那么容易被外界的事物触动,一次简简单单的飞行也能让她的心理世界发生持续的震动。飞机终于被黑夜吞噬的那一刻她甚至觉得自己要坚持不住了,一种难以解释的悲伤完全吞没了她的心,让她感到难以呼吸的压抑。
这逼得她不得不从随身行李里找出那支陪伴了她七年的笔,她想要跟它说话、渴望通过反复的按压来让它发出声音,然而安静的机舱内绝大多数乘客都已经入睡,这让她必须保持安静,并只能在微弱的光线下通过轻轻的摩挲与它交流。
她静静地看着它,好像正透过它看着某些遥远的人事,并以无声的方式向它发出真诚的提问:
你说,一切还会再好起来吗?
◎作者有话说:
下更他有一点冒泡…但不是很多
◎最新评论:
再养几天…月底了,先浇为敬
看评论我决定再坚持养肥一天
养肥养肥
啊
崩溃了小猴子快点出来呜呜呜求求了
好心疼琪琪男主快出现吧
为什么再没用它写过字,墨也快没了?挥发了?
女主长大后已经在自我治愈。
写这章没意思啊,这么多章了,男主还没有出现,心疼他,天天追就是想等男主出现,不过七年未免太长了
啊
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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