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小间谍直播了大半内容的白玫望着如无事发生那般走出来的朝仓千夏，对着她招了招手。
“你也倒是真恶趣味，那兄弟俩现在怕我怕的紧，还说要跟我报备。”女子好气又好笑。
“所以您真的对他们做了点什么？”清楚希瑞尔在当间谍的少女反问道。
“那倒没有，只是乙女总是唱红脸，我到这里的一周里，也只得唱唱白脸压压这帮心思浮躁的小鬼了。”白玫注意到了朝仓千夏不自觉地打量环境，似是在找人，却在发现无人后有点失落地低下头。
女子眼眸微暗，终是把想在睡觉前说的话现在说了出来：“你怪过我吗？”
“您想必是从研二那里了解到了点我的事。”朝仓千夏握住了白玫的手，轻声道，“小姨她对我很好的。”
白玫苦笑，伸手将少女拥进怀里：“我不后悔我当初的决定，可我的确对不起你。”
她千算万算，终是没算到自己的妹妹恨她入骨，也是没算到，她会迁怒于她的孩子。
“我曾努力地听你的话，把她当成我的母亲。”朝仓千夏轻声道，在白玫的身影骤僵之际反手拥住了她，“我也曾努力地听你的话，把你和你有关的事全都忘了，当个普通人。”
“我其实装得超级好，研二那个时候都没发现我离岛前其实是有记忆的。”
“实际上我全部都记得。”
“我记得我妈妈会唱很好听的摇篮曲，我记得我妈妈的眼睛很好看，我记得我妈妈给我取了一个名。”
“白桦，您曾说过那是一种生命力很顽强的树，您说过比起那所谓的花卉，您希望我是哪怕看起来不好看，内在也生机勃勃的树。”
“您希望我活着，活得好好的……”
“您是我这辈子第一个，无条件盼着我好的人。”
朝仓千夏拍拍泣不成声的白玫的背：“所以我从来都没怪过您。”
她求的从来都不多。
她不需要拥抱，不需要礼物，不需要无微不至的照顾。
只要有人念着她，希望她过得好，这就够了。
这就足以让她鼓起勇气活下来。
“这名其实太男孩子气了。”当着女儿的面哭得稀里哗啦的白玫有点讪讪，“我本来不想提的，赤司先生那个名字其实很好。”
更何况，当年给对方取那个名字，未尝没有想让自己的孩子去争一口气的念头，现在想来，能不和白家牵扯，才是最大的幸事。
朝仓千夏看着那双和自己极为相似的眼眸，嘴角微弯：“他有和您说起过我有前世的记忆这件事吗？”
“这倒是说过。”当初发现女儿被人顶包直接就跑去人公司质问的白玫点头道。
“您不妨去问问研二，当时他认识我的时候，我叫什么。”朝仓千夏眨了下眼，歪头看向站在楼梯口有点傻眼的赤司研二，“我想他不至于把这事给忘了的，是吧？”
白玫眼眸睁大，就听到赤司研二哑声用大陆语道：“你还真当老子念着你念到现在不成？”
说归这么说跑下楼后死死盯着朝仓千夏的又还是他。
“白桦，老实告诉我，你小子当初有没有把我认出来？”赤司研二咬牙切齿道，“就这么不信我？”
倘若早一点，倘若早一点……
他上一次迟了。
这一次，也还是迟了。
朝仓千夏思考了一下，开口道：“研二，他和你不能算是一个人。觉宿慧这个说法很含糊，实际上也就是记录着所有记忆的精神片段打混重组后，你拥有着他和我相处时的部分记忆。”
“可事实上你也有着别的人，别的时代的记忆。只是那大多没办法彻底想起，在梦中梦到过后，醒来什么都不会记得。”
“就比如说……你大概是不记得乾华的。”所以她对着乾华的时候，并没有和她提起过赤司研二。
转世一说，虽然的确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但实际上，完全重组为同一个灵魂的概率，低的可怕。
赤司研二沉默，这个名字他隐约有点印象，但也是真的想不起那个孩子的模样。
“而且你现在可是我爸爸，当师父什么的……”朝仓千夏摸了摸下巴，犹豫道，“那我改喊师父？”
“不成。”赤司研二想也没想地反对了，“喊爸爸。”
见到少女眉眼含笑的模样，他这才气道：“你净知道忽悠我。”
猜出情况的白玫捂住偷笑，随即转了话题：“你前世的名字，也叫白桦？这倒是真的巧。”
“唔……那个时候我是个外国人，白桦这个名，是我去大陆时听到过一位老爷爷提起这种树，当人问起的时候，我就随口扯了这个名字。”朝仓千夏讪讪道，“老实说当时连那里的名字是怎么样命名的我都不清楚，也还好误打误撞，取了个勉强正经的名字。”
不然叫什么二丫之类的女性化的名字，在混进乾霄宗之前，大概就被人当疯子赶出去了。
“那你以前叫什么？”神情恢复淡定的白玫柔声问道。
意识到希瑞尔略过了这部分的朝仓千夏沉默一瞬，缓缓笑开：“沙哈尔，这是我从别人那里继承过来的名字，意思是日出，黎明……它在我的概念里，意味着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