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力量，温和而又霸道。
它拂过地球，地球上所有生灵的身上，那枚黑色的‘终焉’印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分解，最终化作最纯粹的粒子，回归于天地之间。
无数正在医院里挣扎的病人，在这一刻，身上的病痛竟奇迹般地消失了。
无数行将就木的老人，感到自己的身体重新焕发了活力。
无数初生的婴儿，发出了更加响亮的啼哭。
整个星球的生命磁场，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被优化，被净化！
这股力量拂过火星，拂过木星，拂过太阳系的每一颗行星，每一颗卫星，每一块陨石。
所有被烙印下的‘终焉’标记，都在这股创世之力面前，如同冰雪般消融。
这是一场看不见的战争，却比任何一场战争都要凶险万分！
这是‘开端’与‘终焉’的直接对抗！
第626章
是‘生’与‘死’的角力！
许燃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同时净化如此广阔区域的印记，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他的神魂在燃烧，他的道果在轰鸣！
但他的眼神，却始终坚定！
他不能失败！
一旦失败，这片星域，这颗他守护了万古的蔚蓝色星球，就将彻底沦为黑潮的温床！
“还不够！”
许燃低吼一声，身后的开端神树虚影猛地一震，一片嫩绿的叶子，从枝头飘落。
这片叶子，看似普通，却蕴含着许燃一丝最本源的‘开端’之力！
叶子飘落，瞬间化作光的海洋，融入了那席卷星系的生命浪潮之中。
轰！
整个太阳系，仿佛都被一层朦胧的绿光所笼罩。
所有的‘终焉’印记，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之下，被彻底地，连根拔起！
做完这一切，许燃的身体微微一晃，脸色苍白如纸。
而镇狱、剑尘、袁洪三人，也同样消耗巨大，他们所化的法相与剑光，都变得暗淡了许多。
但他们的脸上，却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喜悦。
成功了！
他们成功地将这片区域，从‘牧者’的屠宰名单上，暂时地抹去了！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危机已经解除的瞬间。
异变陡生！
咔嚓——
咔嚓——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却又清晰得仿佛在每个人神魂最深处响起的碎裂声，让刚刚松了一口气的镇狱等人，心脏猛地一缩！
天，裂开了。
并非是物理意义上的天空，而是某种更高维度，凌驾于法则之上的“天”。
就在他们头顶，在那片刚刚被“开端”之力洗涤过的虚空之中，一道漆黑的裂痕，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它比最深沉的黑夜还要纯粹，比最极致的虚无还要空洞。它不吞噬光，也不反射光，它只是存在在那里，就仿佛将那一片时空的概念本身，都剜去了一块。
一股比之前的黑潮更加古老、更加本源、更加令人绝望的“终焉”气息，从那裂缝之中缓缓渗透而出。
如果说，之前的“终焉”印记是“牧者”洒下的除草剂，那么此刻从裂缝中渗透出的气息，便是“牧场”本身的规则之力，是这片巨大囚笼的“法则”！
“这……这是什么？！”袁洪失声惊呼，他刚刚收敛的战意再次不受控制地爆发，但在这道漆黑裂痕面前，他的战意就像是狂风中的一缕烛火，摇曳不定，随时都可能熄灭。
剑尘的脸色比许燃还要苍白，他手中的剑在哀鸣。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本能的压制。他的剑道，是此方宇宙气泡中的杀伐之道，可在那裂痕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剑道，就像是孩童的涂鸦，被更高层次的“真实”所否定。
“主上……”镇狱艰难地开口，他感觉到自己那万劫不磨的神体，竟然在不受控制地颤栗。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质的压迫感，仿佛整个宇宙都在告诉他：你是错的，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需要被修正的“错误”！
许燃没有回答，他死死地盯着那道不断蔓延的裂痕，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无比凝重的神色，甚至……带着一丝悔意。
他低估了“牧场”的反应速度，或者说，他低估了自己这次“除草”行为所触动的因果。
他本以为，抹除印记，只是清理掉了一片田地的“标记”，最多引起“饲养员”的注意。
可他错了。
他不仅仅是除草，他是试图在这片田地里，种下属于自己的“种子”！他用“开端”之力洗涤这片星域，这对于整个以“终焉”为最终目的的“牧场”而言，无异于一种病毒入侵！
他触动的，不是某个“牧者”的意志，而是整个“牧场”的自我修正机制！
“我们……惊动了‘天’。”许燃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我抹除印记的行为，被这片‘牧场’的根本规则，判定为‘病变’。现在，它正在对这片‘病变’的区域，进行‘切除’和‘修复’。”
轰！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道漆黑的裂痕猛地扩大！
无穷无尽的“终焉”本源之力，不再是如雾气般渗透，而是如同决堤的黑色天河，朝着整个太阳系，轰然倒灌！
“不好！”镇狱怒吼一声，那刚刚有些暗淡的镇狱法相再次爆发出神光，他试图以一己之力，撑起一片天穹，挡住那黑色的天河。
“螳臂当车！”
许燃一声低喝，打断了他的行为。
只见那黑色的天河，根本无视了镇狱的法相，直接穿透而过。它并非是能量，也并非是物质，它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规则”的覆盖！
嗡——
整个太阳系，所有的星辰，在这一刻，都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肉眼不可见的黑纱。
地球上，正在为身体的奇迹般康复而欢呼的人们，突然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世界各地，无数精密的电子设备，屏幕上同时闪过一片乱码，然后瞬间熄灭。通讯、网络、电力系统……所有依赖于物理规则的现代文明造物，在这一刻，都陷入了大规模的瘫痪！
这不是能量冲击，也不是病毒入侵，而是更可怕的事情——物理常数，在发生极其细微的，却又是致命的紊乱！
法则，正在被篡改！
“噗！”
镇狱猛地喷出一口神血，他那顶天立地的法相，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干瘪、消散。
“我的道……被压制了！”他骇然地发现，自己与这片宇宙大道的联系，正在被强行切断！他就像是被扔进了深海的陆地生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陌生而充满敌意。
剑尘和袁洪的情况同样糟糕。
剑尘的剑意变得晦涩，仿佛生锈了一般，再也无法引动天地间的杀伐之气。
袁洪更是感觉手中的定海神针重如山岳，他引以为傲的肉身力量，像是被套上了一层又一层的枷锁，每一次发力，都感到一种源自规则层面的巨大阻力。
他们，正在被这个世界“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