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张大荣一口答应下来，随即又马上说话，生怕陈世襄把电话挂了。
“组长，我拖住他一会儿没有问题，但你得赶紧过来。我拖不住太长时间，这王记者的驴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
秀才遇到兵，谁也说不清。
在不能动粗的情况下，张大荣这个没啥文化的大头兵实在没啥好法子把王小亭拦住，两人谁也说不服谁。
真把他逼急了，那就只有动粗绑起来。
“你尽量拖时间，我不过来了，他们约在哪里见面？我去看看情况。”陈世襄没有废话，准备先过去踩踩点。
只有千日抓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真要是个陷阱，那就给他踏平了，正好也借此让王小亭正面认识一下这事的严肃性。
陈世襄不怀疑王小亭针对日本人的决心，但对他所谓的不怕死持怀疑态度。
在特务处这一年来，陈世襄见识过很多声称不怕死的硬汉。
这些人大都只是因为死亡危机还没有真正临头，所以有勇气说不怕死，当真正被死亡气息笼罩的时候，没几个人能做到无动于衷。
让王小亭直面一下日本人的威胁，或许是好事，相信当他真正和死亡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将会学会珍惜自己的生命，他的性格和脾气将不会再这么执拗。
张大荣一手拿电话，一手挠着后脑勺，努力回忆。
“约在外滩公园，里面有个马什么纪念碑来着。”
“马嘉理纪念碑？”陈世襄问。
“对对对，马嘉理纪念碑，就是马嘉理纪念碑，他们约在这个纪念碑那里。
“卖东西的是个洋人，还带着摄影器械，应该很好认。”张大荣快语说道。
“不过，组长，真要让他过去吗？
“外滩公园人多眼杂，高楼林立，容易让人打黑枪，万一出事怎么办？”
张大荣的话不无道理，虽然陈世襄对自己的能力很自信，有把握在非战场的情况下保护自己安全，但他可没把握保护其他人不出事。
陈世襄手指摩挲着电话手柄，低声沉吟，略作思考后说道：
“你马上打电话回区里，找个和王小亭身高体型差不多的人过来，换上王小亭的衣服，再弄点比较明显的特征，让他扮成王小亭替他过去。”
既然怕出事，那就只能来一出偷梁换柱了。
“可王小亭怎么办？他非要过——”
“他非要？
“他非要你就听他的？
“你是特务还是他是特务？
“你堂堂一个副队长，别告诉我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陈世襄懒得听张大荣的车轱辘话，毫不客气地批了两句。
什么都要我来想，那我这个副组长不是白当了，你这个副队不也白干了？！
“是，我明白了！”
听着电话里不耐烦的声音，张大荣不敢再磨叽。
……什么堂堂副队长，也就是个干苦活累活的而已。
不听话就动粗！
张大荣在心里打定主意。
副组长应该是这个意思，只是不想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