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余山寿带着他在二队培养出来的那些神枪手,在虹口和杨树浦地区可谓是大放光彩。
余山寿军队出身,枪法奇准,虽然没有接受过狙击手的训练,但根据陈世襄的一通半吊子科普,再加上手里那批狙击枪,还是搞出了些成果。
如今在战场上,在日本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狙杀了不少日本底层军官。
日本人就是反应再迟钝,吃了如此大亏,也该反应过来,制定相应的反制措施。
而余山寿二队那群神枪手,还是陈世襄撺掇余山寿搞出来的。
他今日算是吃到了自己种下的果。
……
天不绝陈世襄。
张大荣几个跟着陈世襄来的一队之人,他们属于特务处,216团的人指挥不动他们。
人多目标大,陈世襄没有让张大荣几人跟着自己,几人全留在街上,瞧着216团的人攻坚。
张大荣看似是个大咧咧的莽汉,但也有其张飞绣花的一面。
早先重机枪让陈世襄打停,碉堡楼上就没有响起过连串的枪声。
此刻突闻碉堡楼上传来猛烈的机枪声,他顿觉不对。
抬头一看,只瞧见一个人影立在碉堡楼边缘,一挺机枪朝着组长所在方向疯狂倾泻着子弹。
他当即面色一变。
“快快快,掩护组长!!”
张大荣抄起手中的汤姆逊冲锋枪,朝着碉堡楼上的人影就是一梭子子弹送了过去。
几把美国人的冲锋枪一起开火,立马让那日本人的拐把子机枪漏了怯,好是儿子见到了爸爸,一下子没了脾气。
陈世襄察觉外面机枪停了,不敢冒然露头,担心是日本人给他玩猫戏老鼠的把戏。
把狙击枪露出枪管放在原地吸引注意力,他猫着身子紧贴边墙爬出一小段距离,露头一看,这才发现是有人在用火力掩护他。
干得漂亮!
他心下一喜,立马起身,刚要开溜,下一刻就觉头皮发麻,心都冷了半截。
头顶,炮弹呼啸的声音正朝他所在位置直冲而来。
一声刺破耳膜的炸响,在离他原本所在位置不远处爆裂开来。
啥都来不及想,一阵气流先到,陈世襄好似轻飘飘的落叶一般,直接被掀飞起来,身体倒飞出几米,重重砸落在地。
霎时间,陈世襄只觉眼前一黑,全身剧痛,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他躺在地上,眼神迷离地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除了疼到麻木的痛感,其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什么都听不到,半晌回不神来。
忽地,喉咙咕噜噜一阵呛声,他应激爬起,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这一刺激,才让陈世襄知道自己还活着。
他扫了眼身体,胳膊腿都是完好的,就是一阵一阵的传来生疼感。
脸庞上有种撕裂的痛感,抬手一抹,满手都是灰尘和鲜血。
……破相了,好在还活着。
原来炸弹在身旁爆炸,是这种感觉。
陈世襄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他挣扎着站起身,打眼一看。
冲天的烟尘弥漫不散,原来所在位置的大楼直接缺了一角,露出下面的空间。
来自心底的危机感让陈世襄管不了其他,他前冲两步,纵身一跃跳进被炸开楼顶的大楼之中。
平稳落地后,他起身就往楼梯方向冲去,跑出了他前所未有的速度。
人在前面跑,炮弹在后面追。
又是一声炸响,整栋楼都在摇晃。
陈世襄片刻不敢停歇,一路连跑带跳,用此生最快的速度冲到一楼,冲到了大街上。
“组长!!”
张大荣在楼顶被大炮轰后,第一时间就冲到大楼这边来查看情况。
此刻见蓬头垢面,再不复往日潇洒气度的副组长,确定他还活着,张大荣总算是松了口气。
陈世襄大喘了几口粗气,这才发现自己帽子都跑丢了。
枪没了,帽子丢了,这他妈也算是被打得丢盔弃甲了。
……
远离大楼,陈世襄喘了几口粗气,转而问道:
“胡团长他们那儿怎么样?”
张大荣几人张大了嘴巴,七嘴八舌,可陈世襄往日那好使的耳朵此刻就像是死机了一般,只是自顾自地嗡嗡作响。
好似在抗议陈世襄不应该把它俩置于那么危险的境地。
陈世襄掏了掏耳朵,还是啥都听不见。
索性懒得管它,拿过自己先前丢给张大荣的冲锋枪,带着张大荣几人朝前跑去。
那炮威力如此之大,如今解决了自己这个麻烦,装甲车恐怕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