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江上,烈风怒吼,重炮咆哮。
江边汇山码头上空,硝烟弥漫,天空一片灰蒙,码头上枪声伴随着惨嚎声,此起彼伏。
士兵热血难凉的尸体从216团进攻发起处,密密麻麻地直铺到汇山码头铁栅栏大门前,你压着我,我压着他,一具压着一具。
他们瞪着愤怒的双眼,握着冰冷的钢枪,怒吼前冲,前赴后继,倒在了进攻的途中,倒在了冲锋的的路上,他们身上流出的鲜血将水泥地染成惊心动魄的血红色。
整个汇山码头,都让日本兵围了起来,铁丝网、沙包、拒马,有什么用什么,将整个码头围得严严实实。
不只汇山码头,旁边的杨树浦码头也是一样,那边是212团负责进攻的阵地,枪炮声同样激烈。
“团长,这样不行,伤亡太大了!
“日本人把这里围成了铁桶,进出通道只有那扇大铁门。
“但我们没有重武器,根本攻不进去!”
日本人占据码头上的建筑,居高临下,占尽地利,216团进攻受阻。
“少他娘地说废话,今天216团的人就是死绝了,也要给我把汇山码头拿下!
“那架150mm迫击炮呢,怎么还不开炮?老子就不信轰不出一个缺口来。”胡团长瞪着缠满血丝的双眼,216团惨重的伤亡让这个汉子急眼了。
旁边一营长乌黑麻漆的气得涨红,他一营是损伤最惨重的,大半个营都打没了。
“没炮弹,仅有的一枚炮弹都用了。我们自己的迫击炮连也没炮弹了。”一营长大声道,眼睛都是红的。
“你他娘哭什么哭,没炮弹就跟着我冲!”胡团长踹了一营长一脚,嘴里大声骂着。
“我没哭,烟熏的。”一营长抹了下眼眶,黑一块白一块,花了。
“少他娘废话,时间不多了,兄弟们,跟我冲,天黑前拿下汇山码头!”
汇山码头久久拿不下来,胡团长又上头了。
眼下什么计谋都没用,就是真刀真枪的干,狭路相逢勇者胜。
陈世襄见胡团长冲出去,同样不甘人后,紧跟而上,旁边张大荣跟个警卫员一般紧跟着他,深怕一不小心又丢了。
陈世襄虽然不是216团的人,但这几场战斗打下来,他的勇猛让216团的人全都记住了他。
见他一冲,身边的216团战士根本不用招呼,全都一窝蜂地冲了出去,一个个怒吼着。
这是不要命的打法,这是卫国者的打法。
机枪扫射,手榴弹在空中划出难以计算的弧线。
216团突然爆发的火力压下了对面日军的嚣张气焰,冲在最前头的陈世襄一口气冲到铁栅栏门处。
门后堆着沙包,根本推不开,炸开也很难。
胡团长追上来,二话不说,一马当先,直接攀上铁栅栏门,往上爬去,继续捍卫他的勇将之名。
他在黄埔同期同学中,是升官升得最快的一批,他凭的是什么?
就是这一身不怕死的豹子胆。
先总理有言,贪生畏死勿入斯门,这一句话算是被他牢牢记在了心中。
陈世襄见状紧跟而上,他身手利索,两下超过胡团长,爬到了最上头。
敌人机枪爆响,铁栅栏门上火花四溅。
张大荣在下面急得跳脚,赶忙招呼人压制敌人火力。
这个组长真的太他娘的猛了。
陈世襄弹匣打空,伸手去摸腰间备用弹匣,忽地“噗嗤”几声,他只觉身上一痛,身体瞬间没了知觉,手上一轻,身体直直往后摔落下去。
“陈老弟!!”
“团长!!!”
依稀之间,陈世襄只觉周围嘈杂的枪声、爆炸声和喊声不断涌入耳朵里。
该死,都怪老胡,玩脱了……
这是陈世襄昏迷前的最后想法。
……
汇山码头争夺战,伤亡之惨烈,堪为淞沪开战至今,最为惨烈之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