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陈世襄抬手看表。
距离甄笺蝶进去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
整整十分钟,一点动静都没传出来。
……
陈世襄看着大门干着急,甄笺蝶不会真从后门走了吧……他心想。
双手握了松,松了握……要不要过去看看……
可万一有人在暗中盯着,过去就打草惊蛇了……
再等一会儿!
……
一般来说,这种接头都是越快越好,免得出现什么意外。
如果甄笺蝶是有什么情报要交给里面的人,十分钟怎么也够了,怎么还不出来?
陈世襄划摸着心中种种猜测,决定再等一会儿。
若实在不行,就只能来硬的了。
又是十分钟过去,大门处依旧毫无动静,屋子里好似根本没人一般。
陈世襄真恨现在没个电话手机,不能叫支援,否则哪会像现在这般被动。
至于去外面找电话,万一正好人出来走了呢……
他一咬牙,决定不等了。
拿出手枪,子弹上膛。
将手枪握在左手放进裤兜,好似路过一般朝那栋屋子方向走去。
路过大门时,陈世襄耳朵天线般一竖,仔细扫听屋内动静。
什么都没听到……
他径自走过大门,来到巷子尽头,拐到墙壁之后。
一点动静都没有……
别人听不见也就算了。
但他这双耳朵,这么安静的环境下,多少也该有点声音才对。
陈世襄不禁皱眉,心中疑窦丛丛。
他既没有听到声音,又没有察觉到,可能隐藏于暗中的视线。
不太对劲!
陈世襄放弃所有试探,他迅速窜出,紧贴在屋门一侧的墙壁上。
再次来到门边,耳朵贴在门上听着里面动静。
落针可闻。
心脏“砰砰砰”的,很有力。
……竟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
若是里面的人发现了自己,那至少应该有点走动声或者低语声。
可是里面现在却安静地……就像是无人存在一般。
陈世襄心里有点发毛。
他试着推了推门,里面插上了门闩,推不开。
艹……
他退后看了看房子的外立面,旁边挨着的是另一栋相连的房子。
他没有硬闯,来到另一栋房子里。
屋子有人住,不过此刻没人,或许是还没下班。
陈世襄来到两栋楼相连的那堵墙边,放低呼吸,贴耳静听,听得自己都快断气了,也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他径自上到楼顶,从两楼相连处来到目标楼的屋顶,翻到晒台之上,悄无声息地摸进楼里。
双手持枪,脚步轻轻,眼观四路,耳听八方,陈世襄注意力前所未有地集中。
硕大一栋楼,他的心跳声,竟是此刻能听见的最大声音。
心脏砰砰跳动,陈世襄来到二楼楼梯间,外面天色已暗,屋内黑黝黝的,只隐隐能见物。
眼珠转动,环顾四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旧居的霉味,屋内没有烟火之气。
瞳孔下扫,橡木地板上铺了厚厚一层灰,定是长久闲置。
往前两步,楼梯扶手上牵着蛛网,一个小团团蜷曲在中央,静待猎物自己送货上门。
……
一栋闲置的楼。
一栋无人居住的楼。
如今寸土寸金的租界内,要想找到这样一栋楼,可真不容易。
陈世襄压低呼吸,沿着楼梯无声而下,顺利来到一楼。
不见灯光,没有声音,似乎无人存在。
蓦的,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拌着屋子里的霉味,在悄然间爬上陈世襄的鼻头。
怎么会有血腥味……
陈世襄心头一沉。
没有着急寻找血腥味的来源,陈世襄按照自己的节奏,先排除了所有可能存在危险的地方。
最终,他顺利地发现了安静躺在客厅里的甄笺蝶,一动不动的甄笺蝶。
血腥味就是从这里来的。
摸索到开关,打开电灯。
陈世襄皱着眉头在尸体前蹲下来
血腥味和玫瑰花香味还有屋内的陈腐味混合在一起,很独特。
甄笺蝶静静地躺在地上,鲜血铺地,恰似一朵盛开在红土地上的玫瑰花。
此刻的她,如果抛开那双细长睫毛下,死不瞑目的眼睛,抛开那秀美脖子上的猩红伤口,抛开那比白人还白的皮肤,那简直像极了睡美人。
陈世襄看着尸体,略有些呆。
他设想了所有可能的情况,唯独没有料想到现在这种情况。
谁杀的她?
给她开门的那人?
可为什么要杀她?
看着甄笺蝶修长脖颈上光滑整齐的伤口,陈世襄心里充满了疑惑。
杀人者是玩艺术的?
一刀毙命,让她死也死得美美的?
……
陈世襄起身拿过圆桌上,甄笺蝶的那个编制包,里面除了女性用品,还有一把手枪,以及两个弹匣。
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或者有价值的东西已经被人拿走了。
陈世襄又蹲下在甄笺蝶身上摸索了一遍。
同样什么也没有,不过也不是什么发现都没有。
地板上,甄笺蝶的右手食指处,一个用血写出来的“土”字,安静地等待着有缘人。
“土……”
陈世襄皱眉。
土肥圆???
恕他只能想到这个名字。
……
带着甄笺蝶的手枪,陈世襄来到大街上,找到一家有电话的门店。
话务员转接之后,沈玉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喂。”
“表哥,是我。”陈世襄道。
“你在哪,怎么还没回来?两个小时已经过了。”沈玉先声音有点严肃。
别的时候迟到没什么,但任务期间,谁都得按规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