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回应,只留燥热的夏风在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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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时节当煎茶,宜驱寒、静心。而仲夏时节煎茶又该作何一解?
中州尹府。
“钟大人,这大夏天的煎哪门子茶啊,不热吗?”
“回陛下,这煎茶一事,重要的不仅在茶的味道如何,更在于在这个过程中,去体会茶叶的翻转腾挪与茶水的一时三变。”末了钟大人又呢喃道:“微臣也是一样,翻转腾挪够了、变够了,也就该沉下来好好休息一番了。”
说是呢喃,只是年老耳背的钟大人自认为罢了,坐在他对面的年轻人听得反正是一清二楚。
屋内之人事,南云皇帝赵楷正在与府尹钟澍行围炉恰谈,所为的,便是钟澍行意图告老还乡之事。
“陛下,你先前可是答应过微臣,待微臣主持完本次大考后,便允诺臣告老返乡一事。呐,君无戏言呢。”钟澍行曾为太子太傅,是以微笑打趣道。
“钟大人,朕确有此言,也必然不会食言。只是呢,若你离职,这中州府尹一时没有人选啊。
呐,你也不希望自己这大半辈子的治理心血,因为得不到一个好的继任者而付诸东流吧。”
“哈哈哈,”钟澍行一扶美髯,大笑道:“你啊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古灵精怪。”
“这茶是不是好了?”赵楷俯身用铁钳夹住茶壶,轻声道:“而且,朕在朝中亲信本来就少,老师虽不在朝中任职,可毕竟还在这中州内,威望还在。”
钟澍行拿出自己所珍藏的那一套翡翠梨形茶具,叹道:“陛下所谋之事想必只有上官鸿一人看的明白,可是如此文武双全的良将,陛下怎就让他?”
“文武双全?”赵楷冷笑一声,“上官家对我朝贡献之大,朕是知道的,上官骁究竟会不会反朕,朕也是一清二楚,但是其他人不懂事啊,他们倒是觉得朕登基名不正言不顺的不如我那大哥,不如赵惇,可是我赵楷的实力都是一刀一枪打出来的,如今不是什么太平盛世,他赵惇虽说最为合适,但是这南阳现下光景也只有我赵楷能够力挽狂澜,再者,上官鸿不死,那骁龙骑就不会为我所用。”
“如今死了这么多人,你收了多少兵力?前线又白白死了多少?”钟澍行放下茶具,返身坐下。
无声,骤而屋外嘈杂乍起,继而又归于寂静。
“外头什么情况?怎地如此吵闹?”赵楷站起身子,踮脚望屋外望去,“云蒙!”
声毕,门外进来一人,挎剑束腰,正是赵楷的贴身护卫——云蒙。
“禀陛下,好像是有刺客闯入,不必担心,刺客已被拿下。”
“刺客?”赵楷不禁笑道:“带上来看看。”
少倾,云蒙单手提着他口中的刺客,来到赵楷面前。
“说,谁派你来的。”赵楷独自拿起茶具,仅给自己倒了一杯新茶,“你的目标,是我,还是这位钟大人?”
被摔得迷迷糊糊的王耀祖眯起双眼,瞅了瞅眼前的人,“啥玩意啊,俺不是刺客,你快放开俺。俺告诉你啊,你要是弄伤了俺,俺大福哥定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赵楷疑惑着抬起头来,看向云蒙。
“禀陛下,试过了,没有功夫,不像是刺客,可能是个偷东西的小蟊贼。”
“俺不是贼,也不是刺客!俺就是个老老实实的读书人!”
赵楷抿了一口杯中的热茶,“你是个读书人?那你不在家好好读书考取功名,这身打扮,大半夜的跑来中州尹府作甚?”
“俺也想考试做大官啊!可是俺误了考试的时间啊!于是俺就寻思能不能来跟府尹大人求求情。”
“哈哈哈,你这想法挺独特啊。”赵楷走上前来,“还有,你这口音?你是江北来的?”
“对啊!”知道眼前此人的皇帝身份后,王耀祖连忙道:“虽然俺是江北的,但是俺死也不会替那些灵族蛮子做官的。”
“有趣,有趣。”赵楷解开王耀祖身上的绳子,转身看向钟澍行,“主考官大人,你看,这该如何是好?”
“回陛下,国有国法,误了期限就是误了期限,万不能为一人之私开国之不法。”
“可我倒觉得这位老实的读书人很有趣呢。”
钟澍行趴在地上,赵楷站在原地喝茶,二者没有言语,却已得出一个结果。
“行了府尹大人,权当给朕一个面子。这样吧,你不是想告老还乡吗?朕允了,你的这个位置,我想我也有了人选。嗯,就这样吧。”
赵楷端详起手中的茶杯,“这杯子挺不错,钟大人不妨送我吧。”
“回陛下,这天下万物都是陛下您的,何来‘送’字一说。”
赵楷将杯中余茶泼向一旁,转身道:“嗯,也对。这天下本来就是我的,我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行了,”赵楷扶起跪着的王耀祖,“跟我走吧,收拾收拾,等两天正好有一个案子考验考验你。”
“谢陛下,”王耀祖站起身子来,“对了陛下,俺叫王耀祖啊。”
“光宗耀祖?好名字。”赵楷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别急着告诉我你的名字。说了也没用,我只是给你个机会。若你没有通过,一切都是白扯。”
看着一旁欲言又止的云蒙,赵楷微笑道:“怎么了小蒙子,是不是觉得我这么草率的录用一个北方而来的傻子做府尹有点太糊涂了。”
“臣不敢。”
“哈哈哈,很简单呐。一来他没背景,二来他没站队。这对于我们来说比什么都重要。”赵楷顿了顿,“还有,他的傻气,我总觉得不那么真实。”
看着一旁紧锁眉头的云蒙,赵楷搂住他的肩膀,“别想了小蒙子,打小你就不适合动脑子。哎,对了,明日通知钟澍行去金华宫领人吧。毕竟是我的师母和师妹啊,我又怎么能下狠心呢。你说是不是啊,小蒙子。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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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墨色苍穹下,有人辗转反侧,有人呼呼大睡;有人眉头紧锁,有人破口大骂。
“唉,咱明天就要放火烧山了,好好的大青山么得了。”
“可惜啥啊,灵族那帮蛮子有啥值得可怜的,看看他爷爷我这次把他们烧个魂飞魄散,让这帮狗东西下辈子投不了胎。”
“你说咱军侯还真是狠啊,烧山这个法子,在我们老家那边可是要断子绝孙的。”
“军侯也是可怜,咱军侯一家子都在破戎镇被那帮蛮子给……”
“嘘,别让别人抓了咱的话柄去。军侯这阵子脾气可不好,小六子白天不知道为啥刚挨了二十军棍。”
听见有人喊了自己的名字,马六缓缓睁开眼睛。
“小六子醒了,正说到你呢。白天军侯为啥无缘无故的打你军棍?是不是又犯啥事了你,我说你收敛着点,咱军侯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眼睛里可容不得一点沙子。”
马六就是白天的那名斥候,他趴在床上,掀开被子,晾了晾自己那发肿发热的红屁股。“可别提了,我就跟军侯提了个放火烧山的计策,然后书生那个只会读死书的玩意说我什么有违天理人伦,我气不过就骂了他两句。结果军侯就说我顶撞上司,真够倒霉的我。”
“也就是说军侯没采纳你的法子嘛,六子。”
“可不是嘛,要咱说,除了这个烧山的法子外,还有啥别的么?压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