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君前策,当年事!
范镇和陆忆安告退之后,还不等赵钰抿上一口茗茶,高力士已经来到他的身旁,低声道:
“陛下,贺拔府主已经将陛下要找的三个人找到了。”
“这么快?”
赵钰有些愣神,自己吩咐贺拔允去找诸葛瑾三人还不到一天的时间啊,这就给找到了?
这效率……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贺拔府主的辑事府框架已经建得七七八八了,可用人手也多了许多,找起人来可比奴婢那时候方便多了。”
高力士低声陪笑道。
“你告诉贺拔允一声,让他领着这三位到福宁殿,稍后朕批阅完奏疏,就去见一见这三位。记住,莫要惊动旁人。”
赵钰的手下意识敲了敲桌案,吩咐道。
“是,奴婢这就去办。”
高力士应了一声,匆匆跑出紫寰殿,通知贺拔允。
因此,好不容易以见到了三位留名青史的文臣,赵钰还是非常想听一听他们对于这大楚的看法的。
赵钰也不急着催促,端起桌上的一杯茗茶慢慢的品了起来。
这话,不久前他大概可能也许似乎……听过这一句来着?
诸葛瑾三人对视一眼,躬身问道。
户部主事,乃是五品官职。
“既是心腹之患,自在心腹之间。”
“圣天子在上,草民所说,俱是发自肺腑,绝无半分阿谀奉承之意。”
“陛下,可知大汉如何而亡?”
“陛下,若草民真犯了大不敬之罪,也请陛下让草民将话说完,如此,草民虽死无憾。”
“陛下,草民不善远谋,没有子瑜看得那么远。不过,草民认为,陛下若想远交近攻,先当提升国力。草民出身岭南,这一路行来,所见所闻,心中颇为不安。”
赵钰笑问道。
诸葛瑾和步骘望向虞翻的目光中也充满了担忧。
高力士更是粗眉一皱,厉声道:
“大胆,竟敢对陛下不敬!”
诸葛瑾三人闻言,眉头微皱,开始细细思索起来。
赵钰负手缓缓道:
“前几日,朕于梦中得先帝教诲,说有三位名臣降世,将辅佐于朕,并将三人的姓名尽数告知于朕。”
虞翻闻言,肃容道:
“草民实没料到,区区薄名也能入陛下之耳,此实乃草民之幸。”
赵钰笑眯眯的将题目抛了出来。
高力士露出了委屈的神色来。
自家主子年岁不到二十,这厮竟然直言仙逝之后,这不是大不敬,那什么才是大不敬?
虽然两人都知道虞翻刚直狂悖的性子,也知道他对于大楚最大的担忧在于门阀,但却没想到这一位竟然直接了当的在当今陛下面前说了出来。
赵钰起身,扭了扭脖子肩膀,一声声“噼里啪啦”的脆响从身体各处响起。
步骘沉声道。
高力士听到虞翻这么说,好悬没气出大病来。
“草民看来,门阀,就是大楚的心腹之患。若不解决门阀之患,那么陛下仙逝之时,就是覆辙重蹈之日!”
听着高力士匆匆离去的脚步声,赵钰摇了摇头,拿起御笔,继续批阅奏疏。
不过,说实话,被人这般吹捧的滋味,的确是一个字——爽!
“草民诸葛瑾/步骘/虞翻,见过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只是出了门外,发现守在门外的贺拔允正以疑惑的目光望着自己,自觉丢了脸面的高力士心中不由大恨。
今年尚未入春,黄州府便已阴雨连绵,可见今岁乃是多雨之年。黄州府尚且如此,更何况偏南的祁阳、镇江二府。如果当地豪族囤积居奇,哄抬物价,岭南诸多部族极有可能发生民变。还请陛下明察!”
汉末帝时,晋国太祖族中世代为官,乃四世三公之家,门生故吏遍布海内外。其为宦官出策,引边军入京都,诛杀外戚,以清君侧。然等到外戚尽诛,却又矛头一转,领兵围杀阉宦,令得京都、朝堂大乱。
或者更直白一点,就是问计。
陛下英明神武,黄景明残党定能手到擒来,子瑜今日斗胆,向陛下陈述草民对于缅齐两国的对策。”
“走,去福宁殿见见那几位。”
“陛下所言,乃是表象。”
赵钰对于步鹭的态度十分满意,勉励了几句,又看向年岁最大的虞翻。
他对于外交极为擅长,所献之策也是以外交为主,合纵连横这一套更是玩得烂熟。
“虞仲翔,你那‘三绝’之名朕也曾听闻过。不知仲翔先生,可有教朕之策?”
陛下可一方面修养生息,训练士卒,提升国力,一方面阴结云、夏二国,等到时机成熟,则共约伐晋。三狼尚能吞一虎,更何况三国乎?若能功成,我楚国国土将扩展一倍,实力不可同日而语。”
虞翻朝诸葛瑾拱了拱手,笑道。
赵钰不假思索的道。
“朕也读过史书,这乱大汉者,乃是外戚与宦官。前汉末年,主少国疑,大臣未附,百姓不信,内有外戚与宦官争夺大权,外有北蛮虎视眈眈,到最后,大汉皇权旁落,百姓揭竿而起,遂有汉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历经近百年混战,方有今日之局面。”
赵钰闻言,忍不住点了点头。
山不转水转,咱们啊,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如今,这堂中只剩下了你我四人,仲翔可以开口了吧?”
“陛下……”
约莫过了一刻钟,诸葛瑾三人几乎同时抬头,同时张口。
“朕虽年幼,但也知不以言获罪,不因文入狱的道理。高力士,这里不用你伺候了,去门外侯着。”
“朕也不瞒伱们几位,朕如今初登大宝,急缺人手,先帝托梦,说你等三人有治世之才。既如此,朕便考考诸位,若是答案令朕满意,朕不吝重用。”
“陛下,岭南多山,诸多部族大部分定居在山里,而非如我华族一般,居住在城镇之中。天降暴雨,定会引发山洪,到那时,这些部族无力抵抗天灾,只得下山,再加上豪族在旁推波助澜,怎么可能不激起民变?”
等到赵钰批阅完奏疏,已是差不多夕阳西下。
他步骘毕竟是出身岭南,不希望岭南遭受如此重创,更不希望大楚因此而陷入动荡之中。
步骘嘴角露出苦涩的笑意,再次躬身道。
站在赵钰侧后方的高力士嘴角抽了抽。
今天的奏疏,他连十分之一还没有看完呢。
虞仲翔是吧?
咱家记住你了!
“陛下……”
然而,赵钰这句话,显然对诸葛瑾三人的杀伤力巨大。
赵钰闻言,忍不住提高声量问道。
如果岭南三府真如步骘所说,发生民变,若是乱民再与南疆那些部族勾连上,那个时候,大楚南部将会发生多大的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