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朕信太和王,如朕信将军!【4000字】
黄凤六年冬,腊月十八日。
寒风呼啸,昨夜的茫茫大雪将整个天地染成一片雪白。
朝日初升,神京城的四面大门外已经汇聚许多准备早早进城的商贩旅客。
他们一边哈着手,一边抱怨着守城士卒为什么还不把城门打开。
人群之中,一名衣衫褴褛的中年汉子望着那巍峨的城墙,口中喃喃道:
“终于到了。”
这三个月的时间,他从西南边境跋山涉水,凭借着一双腿,终于走到了这里。
“父亲,您的冤屈,马上就可以昭雪了。”
他紧了紧破烂的棉袄,握紧手中那枚玉佩,轻轻吐出一口气来。
他万万没想到,那黄景明竟然是这种人!
他自以为找到了明主,却不料到头来只不过是一场笑话,而自己就是那个笑话中的小丑之一!
邬堪有些不明白范镇的用意。
不会是……
“陛下,师尊她可是说了,这近七十万两的财货,就当是清儿和婠儿师姐的嫁妆了。奴家可是连人带心都给陛下了,只盼陛下日后有了新人,不要忘了旧人的好,其他奴家可不敢再奢望什么。”
范镇下意识追问道。
“真没想到,当日真相竟是如此……是我瞎了眼,”范镇强忍着心中悲痛,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说道,“黄景明,我要你为邬兄,为死去的苗民偿命!”
高力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呵,本将可没有不敢示人以真面目的什么故人。”
“等等,你说邬兄早已知道官军要来进剿,那为什么还要起兵造反?”
“故人之子,在外面学了点皮毛本领,就来本官面前显摆,想让我把他推荐到王爷麾下。这种毛毛躁躁的小子,本官当年在军营见得多了,先给他点儿苦头吃吃,然后再说其他。”
没有理会那些好奇的百姓,等到城门打开,他便随着拥挤的人流,步入这神京城中。
“陛下,是罪臣眼瞎,不辨忠奸,方有昔日西南民变……罪臣悔不当初!”
“不怕告诉你们,我和那小子打赌了,十日内,他要是从这厢房里逃出来,我就把他举荐给王爷,若是逃不出来,他就得乖乖听本官的话,滚到军营里从一个小兵当起。”
邬诚啊,兄弟我对不起你!
“叔父,当年父亲起兵造反,全是那老贼暗中授意。事后他领兵平定叛乱,更是杀人灭口。”
他颤抖着双手打开那封帛书,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行行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字迹“方兄/范兄亲启”。
想起昨夜白清儿那含羞带怯又娇又媚的神情,赵钰下意识舔了舔嘴巴。
范镇来了?
范镇,或者说他背后的黄文博和黄景明,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他只能亲手扶起范镇,笑问道:
“范卿快快请起,朕不知,范卿忠心为国,何罪之有?”
一名刺客不明所以,开口问道:“大人,那刺客是?”
“亡父在上,懿不敢私自改名。”
霎那间,整个范府如同白昼一般。
范镇点点头。
“神京精锐尽数被黄景明带去前线,其自身又修为深厚,岂是区区一个范某人起兵就能将之讨伐的?更何况如此我大楚也经不起这般内耗了。”
赵钰接过帛书,细细看罢,脸上露出惊愕之色来,道:“竟然如此?”
不久之后,范镇从厢房中出来,对护卫说道:
“把这间房给我看好了,那小子若是从里面逃出来,我惟尔等是问!你们只管把一日三餐给他送进去,其他的随便他闹便是。”
不多时,一名劲装大汉从店中走了出来,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一旁的邬堪还要继续说下去,却被满脸痛苦的范镇挥手打断。
此人语音怎么越听越熟悉?
范镇暗中想到,忽然间心中灵光一闪,想起一个人来。
说罢,他躬身告退。
“你是说……”
“父亲说自己曾与那范镇和方超有旧,如今方超随老贼北上抵御晋军,这神京城中只余范镇一人。不过,如今我身为钦犯,对方却是朝廷手握实权的将军,想要直接见他,怕是有些不容易,看来只能见机行事了。还好自己这一路上走的是罕有人迹的山路,倒省下不少银两,先找地方换身衣服再说。”
原本以为你是临死前为人生无常而哀叹,如今看来,却是感叹我成了黄景明手中的一把屠刀。
范镇心头涌出升起一股惊惧来。
邬堪最后说的话,范镇已经无心去听了。
在这件事上,比起系统来,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出乎他意料的是,范镇只是摇了摇头。
说罢,转身向一处闲置的厢房走去。
说到这里,范镇脸上隐隐露出痛苦之色来。
“那当年我亲手斩杀的……”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似你这等恶客,本官没当场让卫士把你拿下已是仁慈。”
“回叔父的话,当年父亲便猜到了这一天,他让死士假扮小子,然后趁着官军尚未合围,把我偷偷送出了邬家堡,小子这才侥幸保住了性命。”
“范将军果然好胆色!”
范镇笑道:“你莫不是真以为你这样闯入范某府邸之中,旁人会一无所知不成?让你留在本官这里,也是为了将此事尽量遮掩过去,莫要露出什么破绽来。”
“这……”
那黑衣人见状,环视周围,见那些卫士皆将刀剑收回鞘内,只是将目光死死盯着自己。
见范镇这般,邬堪心中一喜,追问道:“叔父莫不是要起兵讨伐那黄贼?”
不可能!
将心头惊愕压下,范镇不动声色,冷哼道:
自今日起,他与黄景明恩断义绝!
两道长长白箭从他的鼻孔中喷出,足足喷出了十多公分,引来周围百姓一阵惊呼。
欠人人情这种事情,拖得越长越麻烦。
不得不说,天阴阁这番操作让赵钰对魔门的好感上涨了一大截。
“陛下看过此信,便知罪臣之意了。”
一道黑影向着范镇府邸的方向悄悄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