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朕朕朕，狗脚朕！【求首订】
沧龙江北岸。
放眼望去，整个江北平原透露着一股萧杀的味道。
黄白交错的原野之上，一座座营寨依江岸一字排开，身披铠甲、手持兵器的军士在营寨间往来巡逻，从营帐后方，偶尔能听到士卒训练时的呼喝声。
紧靠江边，一座水寨拔地而起。
无数匠人手持工具，分作两班昼夜不息，打造各式舰船器具。
“卑职见过大帅！”
匠作营的匠作主官听闻主帅卢麟元前来视察，急忙丢下手中伙计，出寨拜迎。
“林大师这段时间辛苦了。”卢麟元笑呵呵的伸手托住对方即将拜下去的身躯，问道：“如今，那楚国造船之术，不知工匠们参透的如何了？”
察觉到一股巨力从卢麟元手上涌出，让自己无论如何也拜不下去，林大师只得站起身来，搓了搓沾满木屑的粗糙手掌，道：
“回禀大帅，楚蛮子的技术我等已经消化了七八分，虽然目前还造不出来承载万人规模的楼船，但小一些，能承载千人的，却是十拿九稳。”
“此非本帅一人之功也。”卢麟元摆摆手，眺望江面，笑道，“对岸的黄老儿，想必以陛下此次违逆天时，大举出兵，不过是为了占他楚国的便宜。却不知道，若非下定决心，有必胜之把握，陛下怎会在这寒冬腊月同意出兵，而本帅又怎么亲自领兵？”
崔皓重重吐出一口气，涩声问道。
他前来巡视水寨一事，是早就安排好的，至于帅营中其他事，则暂时交到了崔皓这个参军手中。这时候，除非是什么要紧的大事，崔皓不敢下决定，否则他一般不会派人来打扰自己的。
等到他进了帅营，却发现帅营中，除了崔皓之外，只有一名面白无须的内侍，除此之外再无第三人。
黄景明虽然这般想，但依旧做好了和晋军僵持的准备。
“若非当时老夫力挺，小儿岂有今日之位？如今老夫离京，他倒是和老夫摆起架子，打起太极来了！朕朕朕，狗脚朕！”
卢麟元闻言，忍不住双掌重重击在一起。
“他有这个胆子？”
建这样规模的一座水寨，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这些晋军倒也舍得将它一把火给烧了……
站在卢麟元身旁的几名谋士心中不约而同发出这种感叹来。
“对上那位卢元帅，又有谁敢说必胜呢？”
见卢麟元走进来，崔皓急忙起身向他抱拳施礼，不过向来细心的卢麟元却发现，自己的这位参军脸上尽是苦涩笑意。
心头愈发感到不对劲的卢麟元将手按在了刀柄之上。
撤军回京！
因为他除了是陛下的潜邸旧臣，更是陛下小时候的侍读和玩伴，两人间的信任不是外力可以轻易影响的。
“卢元帅，卢将军，咱家也是奉旨办差，咱家也没办法啊。”
“齐楚未灭，还请大帅保重身体。”
至于刚刚打造好的各种舰船，尽数烧毁，一艘不留给楚蛮！
怎么会？
卢麟元心中的疑惑不减反增，半月前，他刚将一封奏报让人送去京师，按照速度，现在陛下已经收到了。
“大帅，如今我等该怎么办？”
不多时，诸将纷纷来到帅营，迎接他们的，只有一道命令。
“大帅，是这样的……”
站在水寨望台上，望着沧龙江的渺渺云烟，水天一色，背负双手的卢麟元过了良久，方才叹息道：
卢麟元正在畅想着日后大晋的雄伟版图时，一名偏将忽然跑到望楼下，大声向他喊道：
“大帅，卑职奉崔参军之命，请大帅速速回营。”
“这一次，定要让这沧龙江天堑变通途，擒敌酋而还！”
咱家都被卢帅你给杀了，还怎么开口解释啊？
“杜若莫要想了。我们在晋国那边也有暗线，等着他们传来消息便是了。”
一行人急忙跟上。
就在晋军商议撤军之际，赵钰的回信也到了黄景明的手中。
“王爷息怒，陛下此举，也算是应对得体。依下官看来，陛下并没有想和王爷彻底撕破脸皮之意。”
卢麟元连说三个“好”字，方举步向水寨望台走去。
父子两人的关系极为融洽，据传再过一两年时间，司马攸就要让位太子，自己退居幕后享福，因此根本不存在子篡父位的可能性。
王杜若点头表示赞同。
战战兢兢的内侍将自己所知道的，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尽数说了出来。
“小儿无礼！”黄景明看罢书信，双眼中满是怒火，将书信朝案上重重一摔，“天子由谁得立！今乃不用我语！”
那名内侍见卢麟元进帐，站起身来，将袖筒一抖，一卷明黄色绢纸便出现在他的掌心中。
只要此战一举灭掉楚国，仅剩的齐国除了沿海之外，尽数被晋国包围，除了投降之外，再无第二条路可走。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卢麟元头颅逐渐低垂下去，肩膀不住抖动间，被阴影大半覆盖的脸庞渐渐变得狰狞，“弑父杀兄？好，好得很呐！”，这几个字，被他一字一句的从嘴中挤了出来。
“劳大帅惦记，有了楚蛮诸多舰船作参考，我等商议数日，如今已大致有了眉目。预计再过十天左右，差不多就能造出第一艘来。只要试水成功，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晋国这二十多年来朝堂上可谓极为稳定，晋帝司马攸虽然年老，但手段依旧不减当年，牢牢维持着朝堂的稳定，太子司马明年富力强，且支持者众多，是公认的下一位有为明君。
与此同时，他心中也颇为疑惑。
然而，还没等到第四天，洒出去的斥候和暗探几乎同时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好！”
“谢大帅。”
彻底豁出去的内侍向着卢麟元拱了拱手，和亲卫走出帅营。
这一点，是王杜若想破头皮都想不通的。
“陛下手谕：着镇南大将军卢麟元，即接朕手谕日起，速速领军回京，若有延迟，以叛逆罪论处，钦此！”
“这……”
被陛下知道，或许会晚点死，但如果不说，这位杀神可是现在就能要自己的这条命啊！
陛下啊，奴婢也是被逼无奈啊！
等到自己回京之际，就是这大楚换天之时！
“回总管的话，晋军从前天开始，便有了拔营的迹象。昨日末将为防有诈，亲自带着哨探摸到了江北，看到晋军水寨方向浓烟冲天，凑近了才发现，那晋军正在将好不容易建造起来的水寨给烧了。”
朝廷来人？
“卢元帅回来了？那就接旨吧！”
念完手谕，那内侍将圣旨一卷，向卢麟元递去。
“不过杜若说的在理，等老夫回京后，在与这小皇帝一笔一笔的慢慢算账！”
“告诉本帅，宫中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卢麟元将掌心捏的“咯咯”直响，通红着眼睛，嘶声道，似是在对自己，或是对别人解释。
这位置那小儿坐的已经够久了。
说到这里，那名斥候首领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痛心的表情来。
“对了，本帅曾嘱托大师设计的舰船，如今可有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