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视之,却是三朝元老,已经在走致仕流程的老司徒张康年。
见到师尊祝玉妍,白清儿既惊又喜,一边开口问道,一边慌忙将锦被拉到自己身上,将那山峦起伏的无限美好给尽数遮掩起来。
他这个原太后一党的,这个时候再不表态,就来不及了!
“张卿说的是有一些道理。”
白清儿闻言,星眸眨了眨,点头道
“师尊放心便是,陛下乃九五之尊,金口玉言,断然不会反悔的。”
“老司徒请讲。”
此时,殿前指挥使张绣、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范镇、京军大营都督黄忠等人纷纷出列,拜倒在地,道:
“臣,代军中将士,谢陛下赏赐!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罢,看向贺拔允,冷声问道:
“黄景明府中,又是个什么情况?”
说罢,看向高力士道:
“带上这些卷宗,今天朕倒要在朝会上,杀几只猴,儆一群鸡!”
…………
“你这死丫头,天光都大亮了,还不起来!”
一人就贪了国库的小十分之一,光是想想,赵钰就气得脑门直嗡嗡。
太极殿中,赵钰站在御阶之上,来回踱着步,恨声道:
“如果只是一个,那朕还不至于发这么大的火。贺拔卿,把你昨日连夜统计的数据说出来,让殿中的各位好好开开眼!”
听到赵钰这蕴含满腔怒气的话语,太极殿中的一众朝臣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贺拔卿,那几位已经查清楚了?”
吏部尚书掌管一国官员的考核和升迁,位高权重,历来就有着“天官”之称,再加上孟冲自恃是黄景明心腹,因此敛起财来更加肆无忌惮。
面对着这位忠心耿耿又急流勇退的老司徒,赵钰脸上难得的露出了几分笑意来,温声道。
一众朝臣听罢,不由的面面相觑。
赵钰咬着牙,望着一众朝臣,阴恻恻道:
他知道这几人十有八九是贪赃枉法了,但却没有料到,几人的罪状,单单贺拔允掌管的辑事府这边,就能查出来这么多,那么三司那边呢?
“都起来吧,京中将士忠心为国,忠心为朕,朕自然不会吝啬赏赐。”
白清儿睡梦中只觉得后臀遭袭,忍不住“哎呦”一声,从梦中醒来,下意识朝旁边摸了摸,却没有摸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疑惑的睁开眼睛,一个似笑非笑的娇媚脸庞映入了她的眼帘。
“陛下,楚大夫所言甚是,不宜再大开杀戒,否则这朝中无人可用啊!”
大理寺卿张朝出列奏道。
方才陛下都说了不再追究自己,可自己此时若是开口请陛下宽恕太和王黄景明一部分罪责,岂不是跟陛下过不去,非要让陛下把自己查个底朝天才算满意?
赵钰略显烦躁的挥了挥手,冷笑道:
“呵呵,真是我大楚的忠臣啊,他一个正二品重臣,为官数十载,家宅里有个八九万两白银,还勉强说得通,朕也能接受!
但昨日,单从这老货家中抄出来的金银,就足有近五十万两!
这还没算房产店铺、珠宝字画这类短时间估算不出价值的东西!
“一,将张六奇等人的罪状公诸于众,昭告天下,满门抄斩!”
祝玉妍轻叹一口气,高高举起的右手轻轻落下,宠溺的在白清儿头上揉了揉,轻声道:
“如今小皇帝这后宫之中,只有你这丫头最受宠。若是有机会,清儿你最好还是提醒一下小皇帝,当初答应我们天阴阁的事情,可千万别忘了。”
说到最后,赵钰已是咬牙切齿。
被师傅训斥,白清儿嘻嘻一笑,也不着恼,伸出一双藕节般白嫩的双臂,拉着祝玉妍的胳膊,尚未褪去红晕的娇魇凑到祝玉妍如玉般的耳垂下面,低低说了几句。
白清儿噙着嘴唇,眼中眸光流转,好半晌才幽幽道:
“小皇帝……也不小了……”
高力士急忙应声。
“陛下,黄景明此獠邀结党羽,操控朝政,更染指兵权,谋反作乱,此乃大不赦之罪也。臣请陛下从重处罚,以警示天下!”
“楚卿,他们想悔过,可以,就看他们的行为能不能让朕和万民满意了!”
“都起来吧,错又不在你们,跪什么跪?”
老臣不求陛下宽恕此人,只求日后大出史书上,既录黄景明之过,但莫忘其人之功。”
赵钰闻言一滞,恨恨道
“没想到这黄景明倒是干净了不少,可惜啊,这从根子上都烂了,烂透了!单凭他一人表面光鲜又有什么用?”
“无论是护卫皇宫,誓死血战的宫中禁卫,还是奉朕口谕,闭营不出的京营士卒,都值得朕为他们嘉奖!”
祝玉妍这等年纪,如何听不出自家徒儿话中之意,一双美眸斜斜乜了她一眼,轻啐道:
“死丫头,为师怎么没发现伱竟这般不知羞!”
祝玉妍闻言,入鬓双眉向上一挑,桃腮生晕,似怒非怒道:
“奴婢遵旨!”
见皇帝发雷霆之怒,贺拔允、高力士,以及一众侍女太监,慌忙跪伏在地。
“咔嚓!”
“回陛下,审案之权不在辑事府手中,陛下要问,也应去问三司才是。不过,根据从这几位家宅中抄没出的财物来算,若是三司判他们没有贪污受贿,那微臣才叫奇怪呢。”
赵钰右手微抬,示意两人起身,目光扫了一眼从外面射入殿中的阳光,道:
“今日朝会差不多就议到这里吧,最后,众卿再议一议黄景明这位大楚的太和王,此人,朝廷当如何处置。”
“朕就是全抄了他们的家,也算是轻的。若不是不想令朝政不稳,朕非诛了他们九族不可!”
“陛下,黄景明虽犯有谋逆之罪,但这六年时间来,治国整军,令大楚国力比之往日更强上几分。
而孟冲借此贪污受贿所得的银两,比张六奇还要触目惊心!
“硕鼠,硕鼠啊!”
是不是自己放点儿血,方能让龙椅上的这一位暂息雷霆之怒?
正当他们魂不守舍思索着的时候,御史大夫楚子文出列奏道:
“依微臣之见,陛下昨日已答应不再扩大清算范围,且若是牵连范围过广,中央朝廷一时之间难以运转,到时候遭受的损失,恐怕比清算太和王一党还要大。微臣,恳请陛下三思。”
随即退入群臣之中,闭口不言。
赵钰恨声道。
“单单一个张六奇,从他家里便搜出来了至少价值百万两的东西。朕倒是想问问殿中的诸位,这大楚国库里,才多少银子?张六奇这厮一个人,就足足贪了近十分之一!”
贺拔爱卿是替朕揪出了几只大硕鼠,但还有无数小硕鼠和蟑螂不知道在哪个阴暗处趴着,在吸着百姓的血,挖着大楚的根呢!”
但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这些修为不低的禁卫们,各个耳廓不时轻微颤动。
赵钰思忖了片刻,点头道:
“太尉此言,朕记下了。黄景明一生之功过,朕会让史官详实记录,力争不粉其功,不饰其过。”
“陛下真乃仁德之君,老臣再无他言。”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张康年深深一礼,退回百官队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