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将大红盖头盖在女儿头上,老妇人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方才说出这四个字来。
白清儿话音方落,从王府门外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喊声。
此女刁蛮,不配为天下母!
但是,这是一桩做给天下人看,但又各有谋划,各取所需的政治婚姻。
一身凤冠霞帔,头盖大红盖头的阴婠婠起身,向着老妇人深深一礼,随即在白清儿的搀扶下,捧着大红绸花,出了闺房,朝王府门外走去。
只是这些话,在这大婚时,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和自己女儿说的,因此,也只能独自咽下,化为心头的苦楚。
她从绣榻上起身,跪倒在老妇人面前,叩首拜别。
那个混蛋,你们男人在外面厮杀,勾心斗角也就罢了,为什么要把伱我这唯一的女儿牵扯进去?
到时候你和那小皇帝翻脸,你让子欣她怎么办?
你赢了,那子欣说不得要去守寡;你输了,子欣在宫里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早在几天前,他便将所探听到的黄子欣的所有情报悄悄传到赵钰手中。
就算到最后老头子功败垂成,看在诞下皇嗣的份儿上,陛下也不会太过为难欣儿。
师姐,等入了宫,咱们再慢慢亲近。
“母亲,女儿入宫之后,不能在母亲身边尽孝。还请母亲保重身体,勿要以女儿为念,女儿在宫中也会好好服侍陛下,为母亲和父亲祈福的。”
坐在一旁绣凳上,白清儿咬着嘴唇,望着眼前这一幕,心中说不嫉妒那是不可能的。
“夫人放心,婢子在宫中定照看好小姐,绝不让老爷和夫人担忧。”
阴婠婠的脖颈和双颊上瞬间染上了一层晕红。
一时间,所有见到黄子欣这幅装扮的人们,都不得有在心中生出一股感叹来。
白清儿扮作的小荷连忙做出保证,同时眼眸撇了一眼低着头的阴婠婠。
就在这时,屋外迎亲使的声音再次响起。
“母亲!”
“吾儿,去吧!”
“那个老糊涂,他以为老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不心疼你这个女儿,可我这个为娘的心疼啊。儿啊,你可是从为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新娘子出来了!”
史阿也不例外。
当然,如果在完成师门大计的过程中,能够和婠婠师姐你分出个胜负来,就更好了。
看到“黄子欣”从王府中娉婷而出,王府门前围观的百姓们顿时激动了起来。
绝世有佳人,倾国而倾城!
老混蛋,你这是把咱家女儿往火坑里推呀!
她白清儿,不服!
但哪怕不服,白清儿心中依然知道轻重,师门大计是最重要的。
似乎感受到面前老妇人对自己,或者说对黄子欣的真情实意,不知想到了什么,阴婠婠眼眸深处的清冷微微一颤,伸手握住老妇人的双手,柔声道:
凭什么师姐你可以成为那个被选中执行这个计划的人,而师妹我,只不过是那个人身旁的贴身侍女,陪嫁丫鬟?
她看向侍立在一旁的白清儿,叮嘱道:
“小姐的脾性,你也是知道的,你在宫中,要多看护着她。若是她在宫中受了什么委屈,又不肯明言,那你就告诉老身,老身让老爷、叔叔还有两位少爷进宫找陛下讲理去!”
是啊,只要怀上龙种,欣儿她在宫中的地位就会愈发稳固。
收拾好情绪的老妇人张了张嘴,最终将千言万语化为一句略带玩笑的叮嘱。
赵钰握着绸带,引导着“黄子欣”向着凤轿处走去。
直到把对方送上凤轿,赵钰方才翻身上马。
礼乐响起,鞭炮开道,浩大的迎亲队伍在百姓们目光的注视下,返回皇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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