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番堪称苍白无力的解释,赵钰心中暗自嗤笑一声。
御史大夫楚子文冷哼一声,道:
“马尚书,这是否贪墨,可不是你说了没有就没有。陛下虽刚刚登基,但继承历代先帝之英明,明察秋毫,一查便知!陛下,臣恳请陛下交由监察院查办,定能够找出马尚书贪墨钱粮的证据!”
如果真按照钟尚书所言,开仓放粮,那么那些灾民会不会饿死不得而知,但这京都府数十万百姓,以及你我诸臣僚,陛下,却是要饿死了!”
“且不说那是数万灾民,就算周遭府县粮仓里的所有存粮全都运到岭川府,也是杯水车薪,根本就填不饱这么多张嘴!
更何况,诸位莫要忘了,前两年虽是丰年,但近年来,滇国在西南一直虎视眈眈,我朝大军不得不重兵集结于此,这数万大军人吃马嚼,边军粮草不足。太后曾颁下懿旨,着令户部将近三分之一的存粮调运到西南,以作军粮。
该死的马老头!
若真到那个时候,靖海宁江二府危矣!
楚子文冷哼一声,一甩袖袍,转身朝坐在龙椅上的赵钰行了一礼,道:
“陛下,臣御史大夫楚子文,弹劾户部尚书马辛夷,收受贿赂,贪墨户部储粮,数额甚大!弹劾工部尚书马冼,玩忽职守,以次充好,以至面对水患,岭川府所建堤坝一泡即软,一冲即垮,否则,此次水患何至于此,以至于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
“臣,恳请陛下开仓济民,同时让相邻各府各县尽全力收纳灾民,绝不能让灾民演变成民变。”
户部尚书马辛夷站出来,脸色阴沉道:
只听得一声炸响,将大殿内的噪杂声尽数压下。
也是,他身为太后党的领袖人物,新皇怎能看他顺眼,甚至巴不得自己快点在朝堂上消失才好。
但今日,赵钰却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肃静!”
龙椅之上,赵钰望着户部尚书马辛夷和刑部尚书钟毅、御史大夫楚子文两人唇枪舌剑,一双眸子渐渐眯了起来。
马辛夷听到对方这般说,气得浑身直哆嗦。
自己是太后党的人,而如今太后似乎和如今这位陛下的关系处得并不融洽。
御史大夫楚子文冷笑问道。
这三人之间的交锋,实际上是背后辅国大将军和宣德太后的交锋,哪怕是大行皇帝在位时,这样的场景也是司空见惯。
哪怕是最重要的登基大典,宣德太后都没有露面。
高力士望着大殿中的众人,尖声道:
“两位马卿,你二人可有什么话要说?”
以往只是简单的言语交锋,但今日,甚至连保皇派的楚子文也参与了进来,没看到几个回合下来,那马尚书的鬓角却是冒出了丝丝冷汗。
工部尚书马冼颤颤巍巍出列,慢悠悠的说道。
你你你……刘老三,你落井下石,你不得好死!
“马尚书,本官且问伱,大行皇帝在时,我大楚也不是没发生过旱涝大灾,但那时户部开仓放粮,可是说放就放,不打一丝折扣的。怎么这才短短几年,户部连开仓赈灾的存粮都不够了?”
片刻之后,赵钰低沉的声音在太极殿中响起。
此言一出,梁卓不用抬头,就能感到,一道满是杀气的目光从御座之上直直朝自己投来。
“你……姓楚的,你这是血口喷人,污蔑同僚!”
“臣,工部右侍郎刘勃,愿用性命担保,马尚书绝无一句虚言。自去年始,马尚书常告病在家,工部中事,皆由左侍郎梁卓操持。”
好家伙,原来不止是贪官污吏,这御史台的乌鸦御史们从古到今也是一个模样。
只要上面一声令下,他们鸡蛋里都能给你挑出骨头来。
但是,你还不能说这些御史没有证据,是妥妥的诬告。
毕竟,他们是有风闻奏事的权利的,听风就是雨,是这些乌鸦们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