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急转间,史阿已经换上了一副笑脸。
一旁的张绣见状,将亮银枪挂在得胜钩上,左手握住牛角长弓,右手向背后一抹,便将两支破甲箭握于掌心,弯弓撘箭,瞄准史阿心口处。
“小侯爷请继续。”
他黄景明好不容易扶上来一位皇帝,你们说废就要废?
我堂堂辅国大将军难道不要脸面的吗?
史阿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摇头苦笑:
“所以才说,心眼活,吃白馍。单从此事来看,这史阿乃是一心思灵活之辈。”
王朴来到赵钰身旁,望着史阿的背影,轻声道。
“这道理,佑维也明白。只是,侯爷和先生难道不怕对方跑了?”
张绣咬了咬牙,弯腰捡起那柄暗色长剑,连鞘一并丢到史阿面前。
“给他!”
赵钰摆摆手,走到距离史阿十余步处,看着跪在地上,被护卫刀剑加颈的史阿,沉声问道:
“本侯如何信你?”
“本侯虽是大楚宗室,出生于富贵之家,但这一路行来,也知道几分世间艰辛。寻常府兵,可是穿不起伱脚上那黑布长靴的!本侯刚开始只是对那纪世康有所怀疑罢了,但等看到你脚上的那双靴子,心中已经万分肯定,那纪世康就是叛徒,而史阿你,就是要刺杀本侯的刺客!”
“让护卫莫要放松警惕!”
是啊,设身处地思考,就会发现这史阿根本没有逃跑的动机。
如果这不是天意,那什么是天意?
“小人去将那姓吴的头领脑袋摘下,献于侯爷,以表心迹!”史阿低着头,毫不犹豫说道。
不等史阿开口,赵钰已朗声道:
“侯爷?”
只要他熬过这一步,只要他到了神京城,那么几日后登基为帝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张绣始终想不明白的,是这个问题。
赵钰继续道:“其二,也是最大的破绽,便是在你的身上。”
他赵钰都成皇帝了,难道还要追究自己以前私藏弩弓的罪过不成?
“买通一位都尉,性价比可是较买通几名斥候划算得多。只要那领头的不是傻子,就不会干出这种蠢事来。”
史阿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赵钰的说法。
“史阿是吧?记住你的话!”
赵钰:???
从史某到小人,你史阿的身段倒是挺柔软的啊?
“侯爷?”
现在他张绣倒要看看,这自称史阿的刺客能够挡得住自己几箭!
“有什么话,留着到地府再说吧!”
在大楚律中,私藏弓弩,那可是杀头夷三族的大罪!
他倒好,一言不合,二话不说反手就拿出来二十柄来!
他一个剑客又没有宝甲护身,修为又没到可以肉身抗弩矢,单人冲万军的九品宗师境,单凭自己这手中剑,一波箭雨下,他又能挡下来其中几支?
赵钰如果知道这史阿此时所想,恐怕会嗤笑不已。
“跑?跑哪里去?别忘了,咱们侯爷进京是干什么的。他史阿这个时候不抱紧侯爷的大腿,不赶紧表现,将功赎罪,反而逃跑?他就不怕日后他进不得大楚一步?”
赵钰冷哼一声,正要下令动手,却见史阿从那树梢上一跃而下,把手中剑弃于地上,半跪于地,口中更是大声喊道:“侯爷,莫要放箭,小人投诚便是!”
张绣听罢王朴的这番解释,心中大为拜服,对于赵钰也愈发敬佩起来。
不愧是王先生,这番话说出来让人豁然开朗。如果让他张绣来说这番话,那用词就不是“心思灵活”,而是“见风使舵”了。
“闲话就到这里。”赵钰开口道,“佑维,留下十人护卫本侯和先生,其余人随你一道前去剿贼!”
总算能活动一下身子骨了!
张绣兴奋地答应一声,绰枪在手,一马当先朝着前方交手处冲去,在他身后,三十名王府护卫列成阵势,各持兵刃,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