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老太太的眼眸猛的一黑一沉，牙齿都咬得“咯吱咯吱”作响了。
她说什么？
黎迎雪刚才说什么？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容爅的？是容爅的？
刚走到门口，手还握着门把的郑舒门，在听到黎迎雪的这一声低呢时，亦是猛的僵住身子了。
转头，一眨不眨的看着老太太，然后又转眸看向病床上的黎迎雪，又重新看向老太太，脸上那表情实在是复杂的很。
“老夫人……”她一脸茫然的叫着老太太，然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老太太的脸色很不好，那一张如老树皮一般的脸，一下一下的颤抖着，抽搐着。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一个巴掌朝着黎迎雪扇过去。
这个该死的贱人！果然做出了伤风败俗之事，果然让她的儿子戴绿帽了！
贱人，贱人！亏得她对她这么好，视她如亲孙女一般。
真是该死啊！
老太太越想越气，那一双看着黎迎雪的眼睛，赤红赤红的，就像是要喷出火来一般。
熟睡中的黎迎雪隐隐的感觉到有人在看着她，正做梦梦到容爅，然后缓缓的睁眸，“容……”
一个“爅”字还没说出口，映入她眼睑的却并不是容爅，而是一脸阴森的老太太。
那一刻，黎迎雪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呆滞与空白，一时之间都反应不过来。
甚至还是老太太先回过神来，敛去脸上那阴郁的表情，朝着黎迎雪露出一抹温和的浅笑，“是不是我吵到你睡觉了？”
闻言，黎迎雪反应过来，朝着老太太会心一笑，“奶奶，你怎么来了？”
“少奶奶，你怎么还叫老夫人=奶奶？”郑舒云略有些不悦的出声纠正，“你现在是二爷的合法妻子，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唤老夫人=奶奶了，得改口叫妈。”
妈？！
黎迎雪听着这个字，只觉得脑仁“突突”的疼着。
看着眼前坐在轮椅上，满脸皱纹，如同那千年的老树皮一样耷拉着的老太太，这一个“妈”字，她是怎么都叫不出口。
老太太现在已是八十多了，而她才不过二十九而已，怎么都叫不出来。
再者，黎迎雪是一门心思想要嫁给容爅的。而容爅的父母早在十五年前就已经没有了。所以，在黎迎雪的心里，除了自己亲妈郑华美之外，就从来没想过再叫别的女人一声“妈”。
哪怕是叫，那也不过只是站在沈学君的墓前叫一声而已。
沈学君的照片她是见过的，一个很漂亮很优雅又端庄高贵的女人。毕竟死的时候才四十多而已，那照片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
那样的一个人，在黎迎雪心里，才配她喊一声“妈”，而不是眼前这个老胳膊老脸的老玩意。
但是，这话却也没有说错。她现在确实是容明义的合法妻子。按道理确实是该喊老太太一声“妈”。
可……
黎迎雪就这么微张着嘴，怎么都叫不出来。
反倒是老太太淡淡的一笑，不以为然的说道，“没关系，我知道你现在还不习惯的。毕竟这些年来，你一直都是奶奶的叫着我，也叫习惯了。慢慢来，不急的。等你什么时候习惯了，再叫我也不迟。”
闻言，黎迎雪露出一抹干巴巴的笑容，“谢谢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