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好痛……
明明都死了怎么还会有这么强烈的痛觉……
何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的是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这是他之前住的病房,
他在这里度过了生命的最后时刻。
窗外的飞鸟扑腾几下停在窗臺上，休息片刻又扑腾着走了。
床边还有一张小椅子，护工阿姨习惯坐在那里给他削水果,
和他说各种其他病房发生的事。
像什么隔壁病房的老头当太公了,
楼下有个病房原配来抓小三两个人打起来，护士长请假结婚去了。
视线渐渐回笼，床头是一个摆满鲜花的柜子,
上面的鲜花似乎放了许久，已经开始蔫了,
而鲜花旁边是一个装满星星的许愿瓶,
是他的学生们为他做的。
何姜一阵恍惚，不对,
这许愿瓶不是被他碰碎在地上了吗,
现在怎么好好的……
无数记忆在一瞬间冲进了何姜的脑子里，是的,
他已经死了,
还死过两次,
都是死于心臟病。
第一次死后他去了书中的世界，在那里他是一个演员,
遇到了很多关心他的爱他的人,
还有一个愿意跟他携手一生的爱人。
但死亡最后将他们分离了。
何姜有些搞不清楚现在自己的处境，他是又重生了？或者说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是死亡前的走马灯。
何姜挣扎着坐起来,
不小心扯到胸口的伤感受到一阵钻心的疼,
额角被腾出了一头细汗。
一个中年妇女提着食盒哼着江南小调从外面走进来,
看到床上何姜痛苦的神情脸色登时变得惨白。
“哎哟餵我的祖宗啊，你刚动完手术伤口还没愈合乱动什么呀，是不要命了呀！”
中年妇女跑过去把何姜摁回床上，立马摁了床头的叫铃喊医生来。
何姜躺在病床上嘴唇发白，脑子还没有回过神：“手术？我什么时候动手术了？”
何姜是动过一次心臟手术，但那次手术他差点没命，为了不让本就不长的命死在手术臺上，他后来就没有动过手术，选择在病床上度过自己余下的时光，他怎么会动手术呢？
可当他低头看去，通过敞开的衣领确实能在里面看到包裹着纱布。
中年妇女一听脸上的愁容更甚：“哎哟餵我的祖宗，没听说过动心臟手术还会影响脑子的呀，是不是睡糊涂了，姜姜，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何姜看着中年妇女的脸，一对杏眼中水光闪动：“认得，你是裴姨，我请的护工。”
裴姨吐了口气：“认得就好，认得就好，至少脑子没坏。你记不起来自己动手术的事了？就半个月前，张医生跟你说有个治心臟病很厉害的医生回国了，给你做手术能提高十个百分点，你当时就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了，当晚做的手术，你忘了吗？”
经裴姨这么一说，又有一段记忆在何姜脑子里浮现，他好像确实签过手术同意书，在学生们来看他的那一天。
他的主治医生张医生跟他说有个心外科的师弟从国外回来，是领域里的佼佼者，如果张医生的这位师弟帮他治疗，至少能让他的手术成功十个百分点。
他那时候的生命已经没剩几天，想着死马当活马医，何姜签署了手术同意书。
签署手术同意书后本来还需要一段时间准备，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何姜当晚就病危被推进了手术室。
打麻药后他的意识就慢慢淡了。
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打碎许愿瓶，也根本就没有穿越过，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他的一个梦。
怎么会是一个梦……
明明那么真实，那些真真切切的感情怎么会是梦。
何姜心里难受的要命，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流：“怎么会是梦，为什么是梦，陆远宸怎么会是假……”
裴姨还以为何姜这是被疼哭了，担心的要死，跑到病房门口就扯开嗓子喊：“来人啊，快来人啊，这里的病人要不行了！”
医生护士们刚好跑到门口，看到裴姨这架势还以为何姜又病危了，一堆人劈里啪啦往里面跑。
为首的是张医生，年过半百，大概是医生这职业太辛苦，头顶秃了一大块，看上去是很让患者放心的类型。
而他旁边的年轻医生看上去就没有那么让患者放心。
年轻医生戴着口罩，看不出他的五官，但给人的感觉就是很帅很帅的那种，身高目测有190，裸露在外的皮肤是小麦色的，眼睛看上去是亚洲人的眼型，却是罕见的深蓝色。
如果不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很难看出来是个医生。
裴姨看到张医生连忙把人拖着往里拽：“快来看看张医生，姜姜刚醒来大概是碰到伤口了，疼的都出眼泪了，他脑子好像也出问题了，刚问我自己什么时候做过手术。”
不等张医生被裴姨跩进病房，张医生旁边那位年轻医生率先迈着大长腿走进去。
年轻医生在看到何姜脸的那一刻呼吸蓦地一滞，随即静了静心神走过去，深吸一口气问：“你哪里不舒服吗？”
温柔的声音和他壮硕的外形形成巨大的反差。
然而，他没在床前站多久就被裴姨挤开了：“你一个实习医生不要挡路，让张医生来看，耽误了病情你可担不起责。”
裴姨不知道年轻医生就是给何姜动手术的那位，以她的经验来看，年轻医生就是个实习医生，而张医生就是位德高望重的主任。
实习医生当然要给主任医生让位置。
张医生尴尬笑笑：“裴姐，您误会了，这是我师弟，一位很厉害的心外科医生，得过很多奖，也是这次给何姜动手术的主刀医生，年轻有为，不怪您把他认作实习医生。”
裴姨一楞：“这就是那位海归？”
张医生：“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