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的那一巴掌,下手似乎很重。
宋楚兮的呼吸凝滞了一瞬。
然后,那屋子里,出现了为时不算短的一段时间的静默。
岳青阳的影子映在窗纸上,脸偏向一边,半晌没动,就一直一直的保持着那一个姿势。
最后,还是老夫人再度怒不可遏的开口,“晚上我才警告过你,让你不要和那个丫头走的太近,你拿我的话当什么?”
她似乎是真的气的利害,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带着急促的喘息。
他们说的那个人,是自己?
宋楚兮窝在墙根底下,清晨的冷雨打下来,她微微颤抖了一下,突然就有些不知道径自前来找岳青阳帮忙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她好像——
是给对方招惹了无妄之灾了。
老夫人骂过了之后,又过了好一会儿,岳青阳才开口。
“既然你已经认定了是我做的,那便就当是我做的吧!”岳青阳道,一开口反倒是无所谓了,转身款步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又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喝了一口,随后盯着那杯子,目光就变得嘲讽且恍惚,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横竖从一开始我的整个人生就是被你操纵在那个在手的,从来就由不得反抗,你说什么,那便就是什么吧,你永远都是对的,你永远都有不得已的理由,你做任何事,那都是为了我好。”
“你——”老夫人被他这态度堵的胸口一闷。
这么多年了,岳青阳是偶有是违心的,他压抑着低声道,还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而具有可信度。
其实那一刻,他几乎忍不住就要冲口而出的话是——
还有我!
可是,说不出口,他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这么说。
有端木岐挡在面前,他就要一辈子的被束缚,他知道,他迈不过那一步去。
宋楚兮得了他的答复,眼波闪动,就更是明亮的笑了。
“好!我相信你!”她说,拿湿漉漉的袖子将额上刚渗出的汗水擦掉,然后走上前一步,对岳青阳道:“我听你的话,我不去找老夫人了,但是还要麻烦你——你帮我备匹马,他走了一晚上了,我要出府去找他!”
这个少女,聪慧又果敢,随时随地都懂的掌握对自己来说最有利的局面。
岳青阳神色复杂的看着她,下意识的反应是开口拒绝,可是最后却没忍心,轻轻的点了头,“好吧!”
“谢谢!”宋楚兮对他露出感激的一个笑容。
岳青阳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突然回头,终于忍不住道出心中疑惑,“不过——你到底是怎么从那佛堂里出来的?”
他十分确定,老夫人的屋子里,唯一的密道就只有那么一条。
“是那两个丫头——”岳青阳思忖着道,说着就又兀自摇头否认。
如果是舜瑛她们或者是端木岐安排的其他人手做的,他们应该是会将宋楚兮保护起来,而不是放任她自己这样到处乱跑。
“你还没去跟那两个丫头会合?”顿了一顿,岳青阳道:“需要我去帮你找她们过来吗?”
“暂时不需要了。”宋楚兮道。
岳青阳也不强求,但是左思右想,还是十分好奇,就再度追问道:“现在我们算不算也是半个盟友了?真的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从那佛堂里脱困的吗?”
“不!”宋楚兮摇头,淡然拒绝。
果然,他是连做她的盟友都不够资格的。
也是,这个丫头的心气儿高,只有端木岐那样身份地位的人才能入他的眼。
岳青阳的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然后下一刻,却听宋楚兮突然话锋一转,道:“我不需要你这样一个盟友,我和你——就只能是做朋友!”
所谓盟友,只需利益牵绊,随时立场变更,都是可以被背叛抛弃的。
岳青阳这人,虽然并不单纯,但在直觉上,宋楚兮对他是有好感的,至于他身后可能隐藏的那些秘密——
谁还没点儿自己的小私心呢?
而她现在的私心,便是和岳青阳之间保持一个礼貌又安全的距离,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