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旭拍了拍老张同志大衣上的泥土,从四大名著工程的总导演辛苦量来讲,张邵林是首屈一指的。
西游走遍千山万水,但是没拍那么多集。
红楼耗眼泪,但拍摄时大多是在深宅大院里。
三国集数量首当其冲,但实行分导演负责制,五支拍摄队全军出击,各拍一摊,由王扶林统筹。
只有水浒,四十多集,全部压在张邵林肩膀上,虽然他的下面也有副导演作为助手,但活儿都是要他跟着的,并且还是前三部名著拍成之后的压力汇聚。
所以此刻,也难怪张邵林看到剧组内地位靠近的许旭时,会一戳就冒苦水,总得有一个倾诉渠道。
到了晚上,许旭依旧同老朋友张纪中一个行军帐篷。
老张正对着脸盆,用一块肥皂清洗着胡子,眼下见面先交稿。
交稿的自然是从水浒剧组里开始创作的长篇军事小说《亮剑》。
许旭12月初离开三国剧组回京时,张胡子正追更看到解放战争楚云飞捧着一点大陆土,坐飞机流往湾岛。
现在许旭在陪产之后重回水浒剧组,张胡子要补上缺。
许旭带来的是打印稿,对着帐篷里的吊灯,张胡子一张一张的翻看着。至于许旭,这一路坐车来到剧组,精神疲乏,直接是倒头就睡下去。
等到翌日一早,帐篷外传来动静之际,许旭从深度睡眠里醒来。
一睁眼,帐篷里没人,拿起洗漱脸盆准备掀开帐篷时,张胡子迎面走了进来。
瞧着一对血丝大红眼,许旭吓了一跳:“你这是晚上没睡么?”
张胡子声音有些嘶哑:“眼睛也闭着,就是看了你这写的结局之后怎么也没睡得着啊!”
许旭无奈道:“至于么,故事是故事,身体是身体,你这顶着一双大红眼,待会儿到片场忒是吓人。”
张胡子关注聚焦于《亮剑》的一系列结局:“你这个结局,咋就不能往好里写一写?非得要弄得这死的死,失踪的失踪么?到头来,还不如当初一捧土流往湾岛的楚云飞呢!”
许旭以当初回应出版社领导的答案同样回给张胡子。
张胡子听得不以为然:“我是觉得,你这个人,笔下就有搞悲情的基因,水浒是这样,大家觉得排到梁山排座次圆满大结局结束就挺好了,你要拍诏安;这亮剑也是这个样子,明明军校授衔就好了嘛,偏偏要往下继续写,你有问题!你要阳光一点,有的地方该戛然而止的就要戛然而止。”
许旭为之侧目,没想到后来亲手拍出小龙女被尹志平玷污的张大胡子,居然能说教出这样的话,这让许旭不禁感慨,果然岁月是会改变一个人的心态的。
眼下这扯完犊子洗漱完,许旭咬着包子就来到片场,在涿州这边要拍摄几场攻营拔寨和打方腊,正是在水浒剧组创作时期,许旭一力写成的一些结局走向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