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诺直接摁掉,干脆地把手机扔到一旁的垃圾桶。想起之前车上赤司意欲不明的笑容,她一脚踹飞那个垃圾桶。
赤司征十郎,你好样儿的——她咬牙。
一切似乎默默回到它原有的轨迹。椎名妈妈从中国回来了,不住地感谢着北辰诺,说若是没有她的帮忙,她根本通不过机场海关。看着母上感激的笑容与北辰诺难得尴尬的表情,椎名宁佳很是感慨,好吧妈妈,你忽略了一个重点,如果不是北辰诺,你根本不会在中国逗留那么长的时间。而椎名宁佳和赤司各回各家,留宫泽一个人独守空房。
这是他坚持的,椎名贵久曾想让他回来疗养一阵子。
“‘妈妈’会照顾好我的。”
这在椎名贵久耳中听起来有些讽刺,他选择了保持沈默。有些事还是让它们就基于表面的和平而不要打破的好。
之后的一段时间裏,赤司几乎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在篮球队的训练也很少,每次遇见宁椎名佳,也是匆匆擦身而过。虽然知道他正忙着解决家族内部以及集团的事,她仍旧有些不安。最神奇的是连北辰诺也几乎消失不见了,让她倍感纳闷。
直到平安夜那天,赤司打来电话,让她第二天下午六点钟在家门口见。
第二天不就是圣诞节吗。椎名宁佳盘腿坐在沙发上,享受着椎名妈妈切好的一盘苹果。结束电话便对上椎名贵久凑近的一张脸。他咳了几声,试图掩饰着自己窃听自己闺女电话的嫌疑。
“哪个臭小子?”他瞇了瞇那两只深邃的眼眸,一抹下巴拉碴的胡子,“难道是那天那个?”
椎名宁佳叉起一块苹果,塞进那张几乎开始要喋喋不休的嘴。
第二天六点她一开门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赤司,回头一看,椎名贵久从报纸后面露出两只小眼,她啪地关上门。
“走吧。”
她很自觉地跨上赤司伸来的手肘。
“去哪?”
“应该年底就可以把事情都搞清了。”他答非所问地说道。宁佳微微张了张嘴巴看着走着的路,这是要去坐地铁吗。原以为赤司喜欢以车代步,但是现在看来,他似乎更喜欢两个人在夜色之中漫步。
他们直接坐地铁到东京,之后招出租车到上野公园。
椎名宁佳直接在那裏见到了许久不见的帝光篮球部成员。
桃井五月的招呼一打,所有人立刻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小佳,恭喜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哈。”
“终……?”
咳,椎名宁佳差点被嘴裏的水呛死,众目睽睽之下,扭了扭要缩回手。动不了?她疑惑地低下头。一排黑点从她头上飘过。赤司的右手插在裤袋中,状似很随意的样子,实际宁佳能觉察到他的肌肉绷得紧紧的。这是用夹的呀,还是夹得死死的啊。
绿间手举一颗苹果,那苹果红得诡异,据椎名宁佳目测那便是今天的幸运物。
“你们之间一直暗流涌动连黄濑这种生物都知道了我们能看不出来?”
“欸。”被点到名的黄濑赶紧露了个笑脸。
绿间扶了扶眼镜,从两片锃亮的镜片中折射出一道精光,几乎是一针见血地说道:“难道还是个三角恋?”
赤司把视线移向黄濑:“什么?”
与赤司眼神交织在一起的黄濑顿时慌了,手忙脚乱地想捂住绿间那张欲说还休的嘴,“小绿间你不要乱说啊。”
紫原依旧拿着他的美味棒不停地吃着,桃井站在青峰的前面。黑子还是站在某个不被人註意的角落裏。椎名宁佳的目光落在在场唯二的另外一个女性身上。
“桃井,总觉得你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她脸一红,结结巴巴地道:“哪裏不一样了……”
椎名宁佳的话到舌尖,斟酌着一个词怎么也想不出来,那头传来紫原夹杂着吧唧吧唧的声音。
“多了种甜甜的味道。”
这是形容人的词语么?
她考量地看着桃井五月,只见她脸越来越红,支支吾吾地想封上紫原的嘴,一边还用手肘捅了捅青峰的肚子。
“诶呀,做了就做了,遮遮掩掩有什么意思?!”青峰不耐地抓住那只捅着他肚皮的手。他话音一落黄濑便用袖子掩着嘴转过身去狂咳,绿间掩饰性地用手去扶眼镜,扭头赤司一瞇眼,目测下来,只有黑子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什么做了?”椎名宁佳探寻地望向青峰。
“就是——”
“青峰你是认真要解释吗?你没见赤司的脸已经青了?”警觉地感受到周围齐齐下降的温度与不断上升的压强,绿间直接截断他的话。
赤司阴着一张脸冷笑几声,直接放出话来:
“这一次的wc,我希望你们只把我当做敌人。”
当所有人从他话裏的寒气中脱离出来时,赤司已经拎着椎名宁佳往公园裏面走了。后怕地拍了拍胸脯,大家又恢覆了热闹的氛围,开始七嘴八舌。
“不吃饭吗?”紫原摊开已经空了的纸袋子,揉作一团投进了垃圾桶。
“晚上的话,还是少吃点的好吧。”黄濑嚷嚷,身为模特他一直很註重保持身材的。
“对吃货说这句话你觉得有意思吗。”绿间率先走在了赤司和宁佳的后面。
桃井若有所思地说道:“应该是吃那种能边走边吃的小吃之类的吧。”为了赶上青峰的步伐,她的手拽住他的衣角,然后青峰很顺手从她的腰处把她捞了过来,半搂着前进,完全没料到自己的动作让旁边的少女刷的红了脸。
“赤司会吃那种不卫生的东西?”
黑子道:“只要椎名桑愿意的话。”
紫原闷闷地道:“不应该来个圣诞大餐?比如烤火鸡?”
“那是感恩节。”绿间只想离开这裏,最起码,离旁边的三个男人远一点。什么情况啊这是……两对情侣两对基?手上突然一轻,他眉心一跳。
“紫原……把苹果吐出来——!”
紫原温吞地看了他一眼,突然很迅速地张大嘴巴,将整个苹果丢了进去,一会儿,吐出一个核来,递给绿间。
……绿间仰天,脑门上的井字突突地冒个不停。他确信他更加想离开这裏了。
再一往前看,所有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一对人早就被圣诞节裏的人流冲到不知哪裏去了。
过了一会儿,绿间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他眉心一跳,沈声对着其他几个人道:“赤司让我们自由活动。”
黄濑和青峰瞪眼。所以说,他们俩大老远跑来这的目的?
***
“晚上不回家。”
椎名宁佳表示自己听不懂这句话。她拧着总统套房的门,发现打不开。回头一看,赤司两根指头中夹着一张卡,朝着她一笑。
哦她要疯了。为什么那个笑容显得那么魅惑。
“说清楚啊。”本来以为往公园裏走是要逛公园,没想到他带着她穿过公园来到了这么一个五星的酒店裏。而自己,糊裏糊涂地就跟着他进了房间。
怎么看都想是拐带未成年少女……
“待会还有事要办,之后太晚了不方便。所以,先在这住一个晚上。”
“餵我没跟家裏讲。”
“我跟他们讲过了。”
宁佳扶着床沿的手一麻,直接坐了下去。她重重地垂了一下床,富有弹性的床垫很好的给她阐释了一番什么是作用力与反作用力。完了,爸爸要疯了。
“把这些换上。”赤司丢给她一个袋子,宁佳打开一看,裏面从外衣到内衣一一俱全。还有一件显得有些庄重的礼服。她嘟了嘟嘴,有些想不通赤司究竟要干什么。拿了衣服直接到浴室,仔细地把门锁好。连浴缸也不敢用,用花洒冲了个澡,换上赤司带来的衣服,果然是很合身。她顿时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赤司正坐在床上不知道想着什么,见她出来,从旁边抽了条毛巾扔给她,“把头发擦擦然后吹干了。”
应了声,她取过电吹风,从机器裏面呼出的热风吹得她醺醺然。
“可以说了么?一会要干什么?”
……孤男寡女还有床,可以不要讲得这么暧昧好么。
赤司起身为她拉上背后的拉链。
“去相亲。”他若无其事地答道。回神却看见少女猛然转过来的带着惊悚表情的脸。
——噗!相亲??两个字不断地在椎名宁佳的脑中扩大……
作者有话要说:
第34q
椎名宁佳正对着套房裏面那面大得有些不像话的镜子梳着被电吹风吹得有些乱的长发,捋过蓬蓬的一大捧头发,镜子裏露出站在床边的赤司。她手一抖,直接扯下一小撮头发,她咧着嘴心疼着发梳上乌亮的黑丝,偷偷又朝镜子的那个方向瞄了一眼。
赤司站在床边,侧着身子,脱下身上原本穿着的休闲服,露出了清瘦却不失结实的上身。从床上的一个购物袋裏倒出一套衣服,取出其中的一件衬衫,穿上。然后他伸手去那西服外套,手在碰到衣服的时候顿了一下,之后错开那件外套,拿出西服裤子摊好,突然开始解腰带。
椎名宁佳直接楞在镜子前面,手无意识地梳着头发。
“别再扯断头发了。”赤司将腰带往床上一丢,开始解扣子,眼见就要把裤子脱下来了,他缓缓开口,“我不介意你转过来光明正大地看。”
哈?
椎名宁佳一呆,然后一股血气直往头上涌,赶紧别开目光。一口口水差点没把她呛死,她忙跑到隔间去找水。
迟早会被玩死的……她还是不争气地临阵脱逃了。再出来的时候,赤司已经换好衣服了,西装革履地站在那裏等她,眼裏满是促黠的笑意。她抖了抖,蹭蹭蹭得走到他的身边。这时套房的铃响了,一个侍者推着一辆餐车走了进来。满满一车的吃的,他利索地将它们摆好放在桌上,退了出去。
赤司带着她坐到餐桌旁。
“多吃点,不然一会没力气。”
椎名宁佳刚入口的一口橙汁一下子喷了。她眼角一抽,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
赤司递给她一块帕子,椎名宁佳伸手要接过来的时候,他的手忽地一闪,直接擦在她的嘴上,轻轻地拭掉她嘴角残留的橙汁。她一阵无语,他今天是整她上瘾了是吧。她不太有威力地瞪了他一眼,谁料他淡定地举起刀叉,认真地对付起自己面前的那一块牛排。
……她含泪一刀戳进自己的牛排。
待两人酒足饭饱之后赤司扫了一眼手表。
“到时间了?”椎名宁佳问道。
“差不多。”话音一落,椎名宁佳拍拍肚子,往门的方向走去。赤司的声音在后面响起。“等等。”
她脚一顿,不解地回头。赤司把另一个购物袋彻底倒了个底朝天,翻出了裏面的一堆的瓶瓶罐罐。她看着那一堆的化妆品,这架势,不会是他要给她化妆吧,她害怕地往后一退。
赤司不悦地挑起眉毛。
“过来!”
椎名宁佳死命地摇头。不仅是不敢恭维赤司的化妆技术,还有她消受不起让队长大人来给她上妆啊。究竟是谁买的这些东西啊,她贴着门。管家爷爷?
“我数到三。你要是不过来……”赤司很阴森地笑了。
这件事以椎名宁佳很没骨气地屈服在了赤队的淫威之下为结束。
凤髻金泥带,
龙纹玉掌梳。
走来窗下笑相扶,
爱道“画眉深浅入时无”
弄笔偎人久,
描花试人初。
等闲妨了绣功夫。
笑问:“鸳鸯两字怎生书?”
不知道为什么,在赤司的手在她的脸上细致地描着眉毛的时候,她想起了中国的一首诗。她本以为赤司不在画眼线的时候把笔戳进她的眼睛就不错了,最后她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赤司像是在描绘一幅山水画一般,宽厚的手掌扶着她脸部的轮廓,俯身低头几乎贴着她的脸,一丝不茍为她上着眼妆。她闭着眼,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眉眼上。最是低头的那一抹温柔……
爸爸,她保证这个人是可以托付终生的男人。
赤司把眉笔往桌上一搁,拿起一支唇彩。突然低低一笑,掰起她的脸。
察觉到他微微停顿的椎名宁佳有些疑惑地要睁开眼睛,然而双唇突然贴上的温热触感让她一楞。在她楞神的功夫裏,对方轻轻地咬噬着她的唇,细细地品味着果汁残留下的甜味,然后浅尝辄止地离开了。
她确定自己还是不要长开眼睛的好。
在最后上好唇彩之后,赤司很随意地将她的头发挽起。
“好了。我们走。”
***
大厅裏贵宾席位上的两个人看着一起走出来的两人时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尤其是绫小路香纪子,她刷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一张脸简直臭的不能再臭。她的父亲有些尴尬地将她拉了下来,低声地在她的耳边警告了几句,她才收起那一副j□j脸。
赤司与椎名宁佳在两人对面的位置上坐好。
“晚上好,绫小路先生。绫小路小姐。”椎名宁佳向两人一颔首。
“你怎么会在这裏。椎名宁佳。”绫小路香纪子语气不善地问道,虽然她已经很明显地克制了自己的不悦。这明明是她的一次相亲,而男方却带着一个女人过来,而这个女人在璀璨的灯光下还显得如此出彩,不要怪她恨得咬牙了。
赤司淡淡一笑,不得不说这一笑的魅力,因为椎名宁佳看见绫小路香纪子变得痴痴的表情。他抓起椎名宁佳的左手,十指相扣,放到另两个人面前。
“我只是想让你们明白,这才是我将要娶的人。联姻,我拒绝。”
他抑扬顿挫的话语铿锵有力地敲进对方两个人还有椎名宁佳的心裏。除了赤司,其余三个人都是一副眼珠子要掉出来的表情。绫小路香纪子在桌子底下紧紧握紧了拳头,咬着唇的脸庞显得有点狰狞。被当事人这样当着面拒婚的确是有些丢面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