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很害怕。」
花城开口,娓娓道来。
「即使祖父过世,也没有任何改变。真的是什么都没有改变。虽然有人在葬礼时流泪,但是人总有一天会死吧?所以悲伤也只是一时的,大家迟早会接受他的死亡,然后自己也会死去。就算不能接受死亡,任谁都无法改变这个结果。人活过的痕迹,会随着时间而淡薄,除了极少数人之外,最终都会完全消失。在祖父死后,我才明白这个道理。」
她的语气逐渐变得激动。
「塔野同学,你不觉得那样很绝望吗?我就算死了也不会留下任何东西,世界不会有任何改变,那么我是为什么而诞生?对世界而言,我到底算什么?如果只是微不足道的存在,那么我有活着的意义吗?这么一想,我不禁觉得平凡非常可怕。所以我想成为极少数的人,我想成为不平凡的人,成为能在这世界留下痕迹的特别之人。」
「……」
我无话可说。因为她这番话实在既突然,又出奇得骇人听闻。
这不是能用「你说得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这类廉价台词,就能敷衍过去的话语,必须用自己的真心话认真回答才行。
我想了又想,拼命地思考。
然而,我仍旧想不出任何答案,什么也没有,花城的信念没有丝毫空隙容我挑剔。不过,这信念会如此无坚不摧,也很正常吧。花城一定被这命题折磨了好几天,说不定是几个月、几年。花费那么长时间才确立的信念,我不过思考短短几分、几秒,是不可能对此置喙的。
即使如此……
我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坦率地赞同她的想法。
所以——
「你又难得地多话了呢。」
我只能讲出这种话。笨蛋……真的是太笨了。
「……塔野同学,你真过分。对我来说,说出这番告白可是需要相当大的勇气耶。」
花城瞪了我一眼,我急忙道歉。
「对、对不起,因为我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不小心就……」
「没关系啦,我想说的都已经说完了。比起这个,你明白了吗?我进入浦岛隧道的理由。」
关于这点,说实话,我虽然理解却无法认同。我完全没想过像花城一样成为特别之人。
——平凡不就很好了吗?即便对世界而言是微不足道的存在也没关系,只要能过着无拘无束的幸福生活,我就别无所求了。不管是戏剧性的幸福还是悲剧,我都不需要。只要和平的日子能持续下去,成为众多平凡人之一又有什么不好?
然而,花城是否要进入浦岛隧道,我当然没有权利为她决定。况且,就算控诉她动机不纯,以她的行动力和坚强意志,一定也会独力挑战浦岛隧道吧。
即便不考虑利害关系,我也不想与花城对立。既然如此,我的回答就只有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