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是连滚带爬,从房间里面狼狈的出来了。
站在冰冷的过道上,我才发现鞋子刚才掉在房间里面了。
现在才正月间,过道上也没有空调,我光着脚穿着家常服,不一会儿就冻得浑身哆嗦。
此时已经深夜,整片庄园到处都黑黢黢的,所有人都睡了,只有我们这一栋楼里面还有灯光。
我想要敲门进去至少也得拿身御寒的衣服,可是举起的手还没敲到门上,便听见房门哐当一声巨响,一把椅子被沈东白懆起来砸在了门上。
就只隔着一道门,我直觉得那椅子是砸在了我的脑袋上。
那一瞬间,我几乎吓得魂飞魄散。
房间里面关着的不是沈东白,而是暴躁得能吃人的魔鬼。
我不敢再敲门,也不敢乱走,找了个背风的地方蹲下来,等待着他气消了能够放我进去。
然而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我都快被冻成冰人儿了,里面还时不时有砸东西的声音传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我迷迷糊糊之间听见有佣人的声音:“哎呀,纪清浅小姐怎么坐在地上?”
紧接着佣人抬手摸了我的额头:“天呐,好烫!”
另外一个佣人在砰砰砰的敲门:“沈东白先生,沈东白先生,纪清浅小姐发烧了……”
房门呼一声拉开,沈东白旋风一般来到我的身边:“纪清浅,纪清浅你怎么了?”
暴怒过后的沈东白有一种异乎寻常的脆弱,他紧紧抱着我,脸颊贴着我滚烫的脸颊,慌乱无措的说道:“对不起,纪清浅,你别生我的气,我不准你生我的气!”
我晚饭也没吃,又穿着单衣在外面吹了一晚上的凉风,这时候,我觉得浑身忽冷忽热,都快要死过去了。
我蜷缩成一团:“冷……好冷!”
沈东白张开双臂就要将我抱起来:“纪清浅你别怕,我这就带你进屋,我们这就进屋去!”
“我自己能走!”
我推开他,扶着墙壁慢慢往屋内走。
刚刚走到门口,眼前一黑我晕了过去。
我陷入了浓稠得化不开的一片黑暗当中。
四周吵吵嚷嚷,我感觉我正在拥挤的街道上行走,摩肩擦踵,我却看不清身边有些什么人,我只知道很闷热,闷热得我都快要窒息过去了。
耳边有人在唤我:“纪清浅,纪清浅……”
我茫然四顾,却依旧是什么都看不到。
就在这时候,一声枪响在我耳边响起,我不知道谁中枪了,我只知道腥热的血喷得我满头满脸都是。
我想要大声尖叫,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身周的人在仓皇逃窜,我无处可去,正是惶恐得不得了的时候,黎云深的声音传来:“清浅,清浅快过来,快到我身边来。”
四周死黑死黑一片,我根本看不到他。
我只能循着他的声音慢慢走过去:“云深,云深你在哪里……,快点带我回家,我害怕,我好害怕……”
“清浅,清浅你快醒醒!”
身边有人在不停的叫我的名字,用手轻轻拍打我的脸颊:“清浅,你好点儿没有?你快点儿醒过来吧,你别吓我……”
是沈东白的声音!
我睁开眼睛,就正对上沈东白那张满是焦急的俊脸。
我四下看了看:“云深……”
他眼中的温度倏然凉了下去:“纪清浅,这里是古氏庄园,只有沈东白,没有黎云深!”
古氏庄园,是在古氏庄园,我和我的曜儿都在古氏庄园,在沈东白的手中。
我的情绪低落下去,闭上眼睛就不想再说话了。
“纪清浅,能见到你醒过来,我也就放心了!”沈东白说:“你先休息,我明天早上再来看你!”
我心里想,快走快走,你这个喜怒无常的魔鬼,你最好快点从我身边离开,你走了,我还能休息得更好一些。
我听到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佣人压得极低的声音说道:“沈东白先生,夫人在房间里面等你!”
我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夫人?”
肖雅琴回来了?
我挣扎着就要起身,旁边一个佣人连忙上前摁住我的肩膀:“纪清浅小姐,你还在发烧,不能乱动!”
我问:“你家夫人是肖雅琴?她回来了?”
佣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长得还算面善,大约是见我可怜,叹息一声说:“是!夫人一个小时前就回来了!”
我抓住那女佣的手,语气急切的问道:“她现在在哪里?我想见她!”
“夫人心情不大好,纪清浅小姐你还是等到明天再说吧!”
“可是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见她!”
我担心明天天一亮,肖雅琴就又走了。
我不想呆在古氏庄园,我想带着曜儿回到云深的身边去,这些我都需要肖雅琴来帮我!
我望着面前的女佣,哀求的说道:“大姐,你帮帮我,你帮帮我好不好?”
“我怎么帮你呀?”女佣一脸为难:“纪清浅小姐,你在发烧,需要静养,你就别折腾了,好好休息着吧!”
“不!你一定要帮我!”
我将手腕上一条纯金手链解下来放进她的手中:“帮我给肖雅琴带句话,就说我有她亲生女儿的下落,让她一定要见我一面!”
金手链是春节的时候,云深买给我的。
那女佣果然很是喜欢,捻在手中看了看,点头说:“好!你好好休息,我一定把话给你带到!”
带着我的金手链和全部的希望,女佣从我的房间里面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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