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冉冉升起,阳光透过帘子温柔地投在许长宁的脸上。
她慢慢睁开眼,发现自已整个人都歪在坐凳上,占了一大半的位置。傅母被她挤在—边,见她睡着了又舍不得叫醒她,将就着睡了一晚。
她便赶紧挪开位置,叫傅母坐过来些。
许长宁掀帘看着窗外,来去的行人依旧穿着厚衣裳,天气虽然晴了,可外面的温庋还是有点低。
街道两边都有卖早点的,几家生意红火的店铺内外都围满了人,人少的店铺也有小二出来叫喊。她累了一夜,肚子有些饿,但身上没钱,便只好忍着。
她问吴绍元到什么地方了。
“这里是吴郡,我把你们送去义兴郡,那里有我的人,可以接济你们一段时间,后面便要自己想法子了。”
许长宁给他的酬金丰厚,她们现在又身无分文,他便好人做到底吧,像那妇人说的,攒福报么。
许长宁有些讪然,她本是想找他借些钱的,他直接给她安排妥当了。她是不好意思再麻烦他,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说借钱。
游侠果真像父亲说的那样,讲江湖道义。她觉得她此刻要是说一句她想吃东西,他应该也是不会拒绝的吧,而后又马上打断这个念头,人家驾了一夜的车都没说累,她是没脸再提要求的。
许长宁空着肚子,马车又不停地摇晃,这番滋味难受极了,不料马车又突然停止,她询问吴绍元发生了什么。
“前方的路被一群人堵住了,等等看吧。”
人群里议论的声音不断传到她耳边。
“前边发生了什么,这般热闹。”
“卫家军队开拔哩。”
“卫家郎君果真如传闻那般吗?”
“嚯!你是没看见,那马儿比人还高,卫家郎君坐在马背上好生威风。”
“他若是能做我家郎婿就好了。”
“你想什么呢,人家以后可是要尚公主的,莫非你女儿比得上公主不成。”
“那你女儿还嫁不出去呢。”
“你再胡说我就撕了你这嘴!”
……
许长宁知道卫家,颍川郡骠骑将军卫鸿彬之后,也是从北方南迁的士族,卫家如今的家主是卫仲旌,在义兴郡担任扬州大都督兼任扬州刺史。
如今的都城建康也包括在扬州之内,义兴郡又乃军事要地,永惠帝选择让卫仲旌驻守此地,由此看得出来,陛下很是信任卫家。
马车外的声音更热闹了,她忍不住掀开帘子往外看。
远处的马蹄声来势汹汹,坐在马车里都能感觉到地有些微微震动。不久便见一行人策马而来,为首那人身着玄色劲装,十七八岁的模样。
“散开散开!给公子让路!”他身边的随从吆喝着百姓。
一些原本在路中间的人纷纷往道路两边散去。
等人群都散开后,路中央还站着一个垂髫小儿,他不明发生了什么,左顾右盼,竟是一动不动的。
眼见就要撞了上去,人群里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
卫衍急急勒住缰绳,马儿一声嘶鸣抬起前蹄,他勒着马转了半圈,手背凸起的青筋清晰可见。
倒是有惊无险。
小儿这才反应过来差点被马踩死,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马背上的卫衍皱着眉,眼里含着一股怒气。
他身边的人挥着鞭子,“谁家的小孩!不要命了”
人群里滚出一个男子跪在卫衍身前,“公子饶命!是我家孽畜不懂事惊了公子,请公子别与他计较。”一边说着一边磕头。
卫衍的眉头皱得愈发厉害了,睥睨着男子:“我让你去死了吗?”
那男子愣了一愣,不明何意。
卫衍身边那人又挥了下鞭子,“还不快滚?!”
那男子连连点头,“多谢公子,多谢公子。”说罢连忙抱着孩子连滚带爬地跑了。
一队人马又策马离去,踏岀滚滚尘烟。
……
吴绍元将许长宁二人带到义兴郡的一处城郊,这块地方里外都建了许多茅草屋,其中一座院子里走出两位妇人,吴绍元与两位妇人交涉了一番便离开了。许长宁还未来得及向他好好道谢。
两位妇人对许长宁二人很是友好,将一间堆杂物的屋子收拾出来作她们的卧房。
屋子有些简陋,甚至有时到了晚上,还会跑出几只老鼠与她相互瞪眼,不过许长宁适应得很快。
张婶专门为她们做了好些菜,饭席间还带着歉意说:“如今粮食价格又涨了些,你们别嫌弃,先将就着吃,明日我买两条鱼回来。”
许长宁二人在这里白吃白住,哪还好意思要求吃什么好的,都表示不用再替她们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