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鼓响起九声后伺礼入庙。
学子们朗读着孔子殿前的碑文。
“古旧不遗,则民不偷。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有德责,必有言……”
……
最后插香礼毕。
举行完释奠礼已是傍晚,学子们俱都去伙房吃晚膳。
卫衍还没忘记一开始的事,揪起许长宁,“你刚跑去哪儿了?”
许长宁被他拎得脚快离地了,“我方才一直都守在外面啊。”
卫衍挑眉一笑,脸上写着“我看你编”。
许长宁不想他知道她又跟徐朔混在一起,随口扯了个慌,“我去医舍看仙子了。”
“哪来的仙子。”
“嗯……山长的女儿。”
卫衍极其轻蔑地嗤了一声,人不大,心思倒挺多。
两人还未走至伙房便听到前方传来清脆的声音。
“排好排好!别插队,对,说你呢,看什么看!”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挥着竹条站在石阶上,一手插着腰指挥着这些学子排队打饭。
“这就是你说的仙子?”卫衍问许长宁。
许长宁张着嘴,“啊……对。”
轮到许长宁二人的时候,李月瑶看了看许长宁,吩咐打饭的大娘道:“给这位小兄台多打些饭菜。”
许长宁有些受宠若惊,“不用了姑娘,我吃不完的。”
“用的着,你别跟我客气,你看你多瘦啊,我一只手都能把你拎起来。”
然后许长宁端着比卫衍多出一半的饭菜跟着他坐下了。
一切相安无事,若是没有后面这个人出现的话。
这人见着卫衍便凑上来,说了句废话,“卫公子也来伙房用膳啊?”
卫衍皱了下眉,无视他。
许长宁险些笑出来,不来伙房用膳难道还去澡堂用膳啊。
这人见卫衍不搭理他,旁边这人还一副想笑不笑的样子,便把她当撒气桶骂:“你是哪里来的奴才!有没有规矩,竟敢上桌吃饭,还吃这么多,你主子是谁,怎么教你的?”
许长宁被骂得有点懵,她坐在这里吃饭碍着谁了吗。
李月瑶听见这边的动静立马走过来,呵斥道:“杜文庭!你又欺负人!他的饭是我打的,你有什么意见?这是书院不是你家,少在这里给我作威作福!”
杜文庭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这种下等人坐在这里叫本公子看着心里不痛快!”
“谁在乎你通不痛快!你给我出去!”
卫衍冷笑一声,站起身道:“他是我的人,是不是我也叫你不痛快了?”
他站起来比杜文庭高了半个头,杜文庭被他吓得连连后退,“啊不,不是……我说错了,我是说这位小兄台看起来眉清目秀的,简、简直可以就着下饭了。”
越说越不堪入耳。
“杜文庭!你在胡诌些什么?!”李月瑶挥着竹条驱赶他。
杜文庭当即拔腿就跑了,他倒是不怕李月瑶,他觉得卫衍黑着脸的样子太吓人,他怕再不跑就要被打了。
伙房其他人都拍手喝彩道:“月瑶姑娘好威武!”
“我早就看不惯那个杜文庭了!月瑶姑娘真是给我们出了一口恶气啊!”
“他就会欺软怕硬!”
……
这场闹剧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结束了,许长宁跟着卫衍回了寝舍,卫衍拿出书坐在案前开始看。
许长宁为他点了油灯,守在他身边默不作声。
她瞧卫衍这看书这架势也没要停,便趴在案上眯了会儿。
然后睡着了。
她睡得好好的,突然感觉脑门吃痛,身子猛地弹坐了起来。
卫衍笑着对她说:“我打扰到你了吗?”
“没有没有,郎君继续看书吧。”
卫衍噎住:“我要睡了。”
许长宁连忙站起身,“哦,我去给郎君铺床。”
他抬起一只手拦住许长宁,“不用,你出去就行。”
许长宁绞着手指,“要不我留下来给郎君守夜吧。”
卫衍再也忍不住,一把拎起许长宁的后领,把她扔了出去。
“郎君!”
许长宁刚转身就见两扇门“啪”地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