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宁二人在树底下牵起裙角准备接枣,徐朔看不大清,摘了就往下扔,总是扔不准,还得她们跑着去接。
他在树上蹲得四肢发酸,便探出身子问:“够了没啊?”
李月瑶抬着头大声喊,“不够不够,再扔。”
徐朔索性抓住枣结得多的枝丫,把青枣都摇下来。
“够了没啊,够了没——”
卫衍在回寝舍的路上,忽见端午停下脚步,手指着朝西南方向道:“郎君快看!那是不是许公子啊?”
卫衍顺着那个方向看去,许长宁正笑眯眯地仰着头接果子,看似玩得很开心。
又听端午向那边大声喊道:“许公子——”
许长宁听见有人叫自己,偏过头去,见是卫衍和端午,正想应一声,这时一颗枣“咚”地砸在她头上。
“嘶……”
她第一时间想摸摸自己的头,结果两只手都牵着裙角腾不开。
还未反应过来,又一颗枣掉下来砸在她脑袋上。
这下真是把她泪花都疼出来了,她嘴里忙喊着:“别扔了别扔了!”抱起怀里那堆青枣就往外跑。
卫衍没忍住嗤地笑出了声,端午在一旁感叹道:“许公子还是孩童心性啊。”
许长宁见卫衍越来越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上前去将怀里的青枣都呈到他面前,笑道:“郎君吃枣吗?”
卫衍接过她两颗枣,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丢人现眼。”
她的脸霎时红到了脖子根,这人真是的!她丢都丢了,他就不能当没看见吗?
卫衍说罢便离去了。
端午走之前还从她怀里顺走了一把青枣,道:“我也吃点儿啊。”
李月瑶跑过来问她:“你脑袋没事吧?”
徐朔也爬下树,紧跟着过来道:“小宁对不住啊!我方才没看清,哎你脸怎的这么红?莫不是被我砸坏了吧!”
她想哭了,能不能别再提这茬了啊,她现在只想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飞快地转身跑了。
徐朔看着许长宁跑去的背影眨了眨眼,问:“他怎么了?”
李月瑶也愣了愣,摇头道:“不知道啊。”
……
卫衍见到寝舍外多出的小木屋,一时无言。
他偏头看向端午,似询问怎么回事。
端午:“……这应该不是给人住的吧。”
话间忽见一只小脑袋从小屋里蹿出来,见不是来人,都懒得喵一声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卫衍怒极反笑,许长宁真是给他养了只好猫啊。
许长宁不久后回到寝舍,意外地没看到卫衍摆臭脸,不过卫衍越是这样她越慌,她又是端茶送水,又是捏肩捶背的。
卫衍手里捏着书,淡淡道:“无事献殷勤。”
她噎了一下,有事啊,不过她不说,她打着哈哈:“郎君今日怎的这么早就回啦?”
卫衍懒得理她。
端午把她拉出去,“过几日书院就考核了,你别打扰郎君。”
许长宁一下明白了,原来是没空与她计较。她还有些幸灾乐祸,卫衍的课业都是她抄写的,现在算是临时抱佛脚么。
端午见她突然发笑,觉得莫名其妙,只当她脑子被那两颗枣砸出了问题,觑了她一眼,摇着头走了。
因着快考核,徐朔也不去医舍了,李月瑶还开始抄写起了经文,说是为顾宴之祈福,许长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弥每日拿着小风车满院子跑,见许长宁来了就问:“朔哥哥这几日怎么不来了?”
许长宁蹲下身捏了捏她的脸,问:“你等他来做什么呀?”小弥的小脸肉肉的,捏上去手感甚好。
小弥一本正经回:“他上次给我讲大老虎吃小孩的故事还没讲完。”
“咳……”她被自己口水呛到了,徐朔怎么给小孩子讲这种故事。
李月瑶停下笔,瞥了一眼小弥道:“你别等他了,他也被老虎吃了。”
小弥看了看李月瑶,又扭回小脑袋望着许长宁,“真的吗?宁姐姐。”
许长宁一个激灵,忙捂住她的嘴,“我是哥哥!”
小弥呼扇着水灵灵的眼睛,愣愣地点了下头,“我又喊错了。”
李月瑶看着许长宁大笑起来:“小宁,你看看你自己,长相这般秀气,唇红齿白的,也难怪小弥总喊你姐姐。”她又皱了下眉,“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啊,我觉得你缺点男子气概。”
许长宁一顿,半晌才问:“怎样才能看起来有男子气概啊?”
李月瑶兴奋地站起身,“我有法子!”
结果许长宁就被拖去描眉了,李月瑶一边描一边感叹:“我才发现你皮肤这么细腻啊,跟鸡蛋壳似的。”
“哎,你吃什么长大的啊?”
小弥也伸出小胖手摸她的脸。
李月瑶打趣道:“你不会就是女孩家吧?”
许长宁闻言一惊,站了起来,“没有的事!”脸上直接留下几道小弥的黑手印。
李月瑶的手也跟着她一抖,看着自己描歪的一笔,生气地把她摁下去,“哎呀歪了!你别乱动啊。”
她又重新开始描,为了描好眉也不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