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处理这事的时候，甚会察言观色的邢秘书发现，晚意似乎不知道这回事。
他向着周怀礼，站在自家老板的角度考虑，觉得不能白打肖小海这一顿，总得让晚意知道，在她心里留个好才行。
于是他瞒着周怀礼，拨通了江晚意的电话。
……
接到电话时，江晚意正在维多利亚港边散步。天快要黑透了，空气中饱含水汽，带着海水的咸湿味。
这个时间段散步的人很多，各色皮肤的人操着世界各地的语言，边吹晚风边欣赏美景。
江晚意刚好走累了，找了个长椅坐下，听邢磊复述周怀礼打人的经过。
明明不在场，邢磊却描述得绘声绘色，跟说书人一样。
在得知周怀礼因为她去动手打人时，江晚意皱起眉头，她一点也不觉得这像偶像剧中男主维护女主的浪漫情节，而是问邢磊，这事会不会给周怀礼带来麻烦。
幸好，邢磊的回答是：“放心吧，他还没这个本事。”
江晚意放心了，低声说了句我知道了。
她明白邢磊跟她讲这些的意图，都是聪明人，有些事情不必点破。
挂断电话后，江晚意在长椅上坐了很久，盯着远处高楼大厦上耀眼的霓虹，直到双眼开始发花。
她又不是什么善人，不可能因为周怀礼打了肖小海就对他心生愧疚，更不可能作为加害者的女朋友去医院探望他，她压根就不会管这事。
那种烂人，死不死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至于周怀礼那儿，既然他没主动跟她说，那她就装自己不知道。她不想夸他，也不想感谢他，她不想让这种事情出现第二次，她不希望周怀礼因为她惹上任何麻烦。
……
在香港的工作很快就结束了，江晚意依旧是一个人飞北京。
坐她旁边的是个非常外向的女生，很自来熟，飞行全程一直在拉着江晚意聊天，但基本上是她在说，江晚意在听。
江晚意昨晚跟周怀礼打视频电话聊到了后半夜两点，本想着上飞机补眠，这下计划是全泡汤了。
这个女生的分享欲很强，仿佛是把江晚意当成她倾泻情感问题的树洞，没用上多久，江晚意就弄清了让这女生头疼的问题是什么。
——她爱上了一个海王，海王对她也有好感，但偏偏就不肯跟她谈恋爱。
从女生口中两人相处的过程来看，关系确实很暧昧，海王对她也很好，种种迹象都显示他动了心。
当然，不排除是女生带了滤镜，也有可能是她一厢情愿地在自我攻略。
江晚意听着女生主观的描述，没有多加评论，她不擅长给别人出招，只能做安静的听众。
飞机放餐前，乘务员过来询问两人用餐时要搭配什么饮品，那个女生要了苹果汁，江晚意要了红茶。
说完自己要苹果汁后，女生连一秒都没停顿，又回到刚才的话题，满面愁容地叹了口气：“他是藏族，他拒绝我的时候就说咱们以后也不可能结婚，如果现在谈恋爱，分手时会伤着彼此。”
乘务员听到她这话，好奇地歪了歪头：“藏族不是可以和汉族通婚吗？”
“是啊，我还特意去网上搜了，唐朝的时候就可以通婚了。”
女生一脸的生无可恋：“可他说他家里祖辈都是纯种的藏族血统，根本没有与外界通婚的想法，他说他以后也是一定要回西藏的。”
乘务员同情地看着她。
另一边，江晚意陷入了沉思。
她听到女生那句“咱们以后也不可能结婚，如果现在谈恋爱，分手时会伤着彼此。”时，有一瞬的恍惚，原来在世界的其他角落里，也有周怀礼江晚意这样的存在。
三万英尺的高空上，江晚意觉得她好像在透过这个女生，看向另一个自己。
“姐姐，我这次来北京其实就是去找他的。”
女生咬着嘴唇，心里似乎还不够坚定，“我想的是，如果他真是怕受伤才不跟我谈恋爱，那我就认栽了。我去求他跟我谈一天恋爱，就一天，圆了我的心愿，等二十四小时之后恋爱结束，我再也不去想他。”
可她又有些犹豫：“就谈一天恋爱他应该能同意吧，可是……如果我不舍得结束可怎么办啊。”
她看向江晚意：“姐姐，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啊？”
乘务员把泡好的红茶端到江晚意面前，嘱咐她小心烫。
玻璃杯热气腾腾地冒着烟，茶叶缓缓舒展开来，一丝一缕地染出茶色，就像海底飘摇的水草。
江晚意望着茶杯，短暂沉默后开口回答她。
“如果是我，我会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