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用给李响打个电话,问他跟晚意说了什么?”
周怀礼凝视着显示器里江晚意落寞离开的身影,被她穿透屏幕的悲哀与无助刺痛双眼。
过了好久他才开口。
“不用。”
邢磊知道他心中有数,说了声好之后关掉投影,抱着审批过的文件离开办公室。
窗外天色有些阴沉,周怀礼坐在办公室里,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好长时间也没动。
周怀礼亲自开车送江晚意去机场,她要去香港做个尽调,工作不复杂,一周左右就能回北京。
这次跟她合作的同事从上海出发,她一个人从北京飞香港,周怀礼安排秘书给她升了舱,临别时还在嘱咐她在飞机上睡觉记得盖毯子,不要直吹空调,小心着凉。
江晚意嫌他啰嗦,结果屁股上挨了一巴掌。
在香港的这段时间,工作并不繁忙,她有时还会答应同事的邀请,一起逛街购物,打卡各种香港特色美食。
她跟周怀礼保持一天一通电话的频率,分享彼此一天的琐碎,有时江晚意会跟他说工作上遇到的难题,周怀礼也总能给出让她豁然开朗的意见。有时两人工作忙,就挂着电话,各自忙各自的事情,翻文件敲键盘拉抽屉的声音通过电话传到对方那边,他们也不嫌烦,只觉得舒服。
刘永坤最近新得了位美人,正是宠得最厉害的时候,小女朋友过生日,他组了个局,叫来了圈子里好多朋友。
偌大的包厢里人声嘈杂,林舟敞着领口,衣袖卷到小臂,正握着话筒唱得陶醉。刘永坤把小女朋友抱在腿上,手不老实地上下抓揉,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这局上人太多,周怀礼嫌闹,找了后排昏暗的角落坐着,灯光跟着音乐打节奏,光线忽明忽暗,不仔细看都不知道那坐了个人。
他对包厢里尖叫连连玩得正兴奋的男男女女漠不关心,懒洋洋地靠在沙发拐角的位置,端着酒杯慢慢喝。
沈宇见他一个人坐在那儿,打趣他:“怎么,江晚意不在觉得没意思?给你叫个漂亮的?”
周怀礼白他一眼:“边儿去。”
说这话的功夫,手机响了。周怀礼起身出去接电话,刚好从刘永坤身边路过。
“嘛去?!”
刘永坤从小女朋友胸前抬起头,以为他要走,急忙喊他,“一会儿就切蛋糕了!”
周怀礼摆摆手,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出。
隔音门阖实的一刹那,耳边瞬间清净了,周怀礼接通电话,淡漠平和的脸上多了几分温柔。
……
和江晚意聊完,周怀礼从侧门进了包厢,他之前坐的位置刚好就在门边。此时包厢里放着摇滚,声音震耳,没人注意到后排角落里多了道身影。
“我前段时间看到江晚意了。”
“谁?”
“江晚意!”
包厢里太吵,说话只能靠喊。李响把话喊出来的同时,坐在他们侧后方的周怀礼也听到了江晚意的名字。
他没吱声,默默往左挪了个位置。
坐李响旁边的那人是肖小海,家里经商的,纯富二代,没有其他背景。他是李响带进这个圈子的,之前跟周怀礼他们也玩过几次,吃过几回饭。
肖小海听到江晚意的名,觉得耳熟,“是不是周哥一直带着的那姑娘?”
“对,就是她!”
“靠!她还敢回北京?!”
肖小海显然不可置信。
周怀礼江晚意当年的事闹得很大,周家虽努力去压,但还是流出来些消息,在圈子里广为流传。
李响也说:“我也纳闷呢,我当时见到她还说错话了,你猜我说什么?”
他没用肖小海猜,直接说了下去,“我说:‘江晚意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李响拍着大腿:“我他妈记岔了,以为她还在监狱里呢!”
肖小海直乐,喝了口酒,把酒杯“啪”地砸到桌上,他抹了抹嘴,说:“你还别说,这江晚意是真有本事。”
“周哥能因为她栽那么大的跟头,居然还他妈护着她,不让兄弟们替他报仇。”
李响点头。
当时周怀礼出了车祸,周家不允许探视。等他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这帮人见到他,都张罗着要帮他报仇解恨,可周怀礼却阴着脸警告他们,不让他们动江晚意一根手指,也不准接近她,否则别怪他翻脸。
话说到这,肖小海砸吧着嘴,一脸色相,“江晚意长得挺不错的,就是胸有点小,太寡淡。”
李响不同意他的话:“你懂什么,那叫清纯。”
“难道周哥就好那口?”
肖小海觉得应该是这样,要不周怀礼身边怎么一直是她。
“也有可能是她活儿好,能弥补胸小的缺陷。”肖小海肆无忌惮地说着下流话,“她回北京了是吧?我得去会会她,尝一尝到底是什么滋味能把周哥迷成那样。”
下一秒,一个酒瓶砸在肖小海头上,玻璃碎片四溅,血登时涌了下来,顺着脸颊滑到衣领,像蜿蜒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