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礼伸出食指拨弄她耳垂,漫不经心地说:“那,试试?”
江晚意突然想起来自己跟高茗高芮约会那次,在早茶店里,周怀礼也是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问她要不要试试他一万一晚的公狗腰。
公狗腰的主人在那天还送了她一条蓝钻项链,她至今依旧戴着,从未摘过。
“试不试,给个话啊。”
见她发呆,周怀礼在她脸前打了个响指。
“啊?”江晚意回神,连忙摆手,“不试了不试了,你一会儿不还要开会吗,我也得赶紧帮小蒙看底稿了。”
周怀礼这次放过了她,接下来的电话会议是真的不能耽误。
江晚意帮小蒙调整好底稿中的数据,想去厨房倒杯水喝,路过书房时,从半掩的门之间听到他开电话会议的声音。
周怀礼这人,正经起来是真像样。他听电话那头的人汇报工作,时不时地交代几句,话也不多,只挑关键的说,声音低沉浑厚,富有磁性,一改平日里玩世不恭的慵懒样子。
并非有意地,江晚意停下了脚步。
那头的电话会议还在继续,江晚意听了会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是在讨论曹健的事,那个草包的第一事业部老大,同时也是周怀礼口中盛昶集团最大的蛀虫。
书房里,周怀礼说了句“就这样”,会议结束了,室内恢复安静。
毕竟偷听不是什么光彩事,江晚意刚想走,听到他在书房里喊她。
“进来。”
被抓包了,她讪讪地走进去,说:“你怎么知道我在门外?”
周怀礼随口敷衍她:“男人的第六感。”
“……哦,你饿了吗?”
江晚意没话找话。
周怀礼翻看邢磊送过来的文件,一心二用,淡淡回道:“不是刚吃过?”
她显然找了个错误的话题。江晚意索性脸皮厚起来,也不尴尬了,大摇大摆地走到他身边,坐在办公桌上,一双脚晃来晃去。
“我刚才听到你开会,在说曹健的事。”江晚意坦然地承认自己偷听的事实,“你是要动他了吗?”
周怀礼点头:“快了。”
“他除了贪污做假账,是不是还有别的事啊?”
江晚意也不傻,毕竟曹健是他表叔,如果单纯因为贪污,看在亲戚的份上周怀礼也是不可能动他的。
周怀礼沉默片刻,他在想,是全盘托出都告诉她,还是只跟她说一部分事实?最终他选择了后者。
“贪污、受贿、泄露公司机密、与竞争公司非法交易、猥亵女员工。”
江晚意倒吸了口凉气,这草包不单单没有脑子,他简直不是人啊!
周怀礼握住她手,眸中划过一丝狠戾。
“放心,就快除掉他了。”
周怀礼第一个开刀的,是第一事业部的二把手,崔望德。
盛昶集团第一事业部虽说有个四五六不懂的老大,但二把手还是精明的,崔望德有脑子,跟着曹健在盛昶干了几十年,算得上是骨灰级经理。这些年他确实为公司立下了汗马功劳,只是偷鸡摸狗两面三刀的事,他也没少做。
邢磊带着秘书团队查到崔望德吃回扣、收黑钱的证据;内审部门面对看似天衣无缝的账本,抽丝剥茧地一笔笔进行账账核对、账实核对,历时数个月,终于将贪污的证据找全,数年贪污下来,公司被挪走的钱已有数个亿。
证据发到曹健那,很快他就带着二把手上门道歉。
总裁办里,周怀礼曹健隔茶几相对而坐,崔望德浑身冷汗地低着头站在一边,明明年岁比周怀礼大上许多,在此时却像因调皮被老师找了家长的小学生,惶恐地猜测自己的下场。
“怀礼啊。”虽说工作上的事情曹健一概不通,但人情世故上还是老练的,毕竟这么多年不是白活的,他挂上笑,明摆着袒护崔望德,“崔经理这些年为公司做了多大贡献你也是知道的,不能因为这事儿就抹杀掉他所有的功劳。”
“这样,他毕竟是我手下的人,出了事我也得承担责任。怀礼,我以我的名义给你打包票,七日内,所有亏空的钱都会补上,一分也不少,就七天!”
曹健是老狐狸,可周怀礼是大尾巴狼,曹健会演戏,那他就能跟着一起虚情假意地逢场作戏,在听到曹健说七日内会把账上所有的亏空的金额都填平时,他甚至还笑了笑。
崔望德看见周怀礼笑了,松了口气。可这笑落在曹健眼里,滋味却是不同了,他看到的只是晚辈对于长辈的轻蔑、不敬。
曹健脸色难看,但碍着自己有把柄捏在他手里,又不能发作,还得赔着笑说:“怀礼,我可是你叔叔,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周怀礼的手机震动一下。
“抱歉表叔。”
周怀礼头也不抬地说。
曹健像被人甩了一耳光,脸又红又白,气得咬牙。
周怀礼看着屏幕上江晚意发来的消息,她问他要不要一起吃午餐。
“有领导找我应酬,先走了。”
他拎着外套出门,头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