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礼工作结束,回到卧室时,眼前便是软玉温香裹在被子中睡得香甜。
她睡相很乖,躺在一个位置不挪窝,呼吸声轻得几乎都听不到。
周怀礼倚在门口看她,心中有些怅然。
曾经江晚意跟他在一起时,他工作忙,经常有应酬,有时候下半夜回家,她都已经睡熟了,他借着酒劲总会故意使坏,一会儿捏她鼻子不让她呼吸,一会儿掐掐她的脸,非得把她从梦里叫醒,气得她哼哼唧唧地,半梦半醒间拿脚踹他、用枕头丢他。
失去以后才知道家中有人等待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这些年周怀礼工作结束,回了家面对的只是冰冷的、没有人气的房子,每到这时他总觉得自己要被孤独吞没,只能在一个又一个漫长的黑夜中混沌消磨时间。
那日她醉酒睡在他家中,他一直守在床头,怕她身体有不适。今天他在同一间卧室里望着同一个人,心境却有些不同了。
周怀礼在她身边躺下。
江晚意在睡梦中查觉到床那边陷了下去,连带着自己身子也跟着沉了下去,她向来睡眠轻,立马被惊醒,警惕怀疑的目光在看清周怀礼的面孔时瞬间消散,随即变得慵懒,想要接着睡下去。
她对他毫不设防,周怀礼心头更加柔软了,难抑冲动,抬手把她揽到自己怀中,亲了亲她的发顶。
江晚意额头抵着他宽阔的肩膀,听到他贲张有力的心跳声,心中安稳,迷迷糊糊地再次进入梦乡。
没过多久,江晚意感觉到睡衣的扣子被解开了,紧接着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探了进来,轻佻地点着火。
江晚意伸手推他,却被他抱得更紧。
她眼神朦胧,视线还未恢复清明,声音疲惫,又很是无奈,“你就不困吗?”
“现在不困了。”
周怀礼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窗外一片晴朗,屋内一室旖旎。
整个元旦假期,除了外出吃饭,剩下的时间周怀礼江晚意两人一直窝在家里,他们两人每天居家办公,有时忙起来半天也说不上一句话。
江晚意由于工作经常熬夜,养成了每天喝咖啡的习惯。周怀礼家里倒是有咖啡机,全新的进口货,功能齐全,比咖啡店里的还要专业。只是它太专业了,江晚意研究半天也没弄明白该把咖啡豆放进哪里才能研磨,只好向周怀礼求助。周怀礼从没在家喝过咖啡,拿着全英文的说明书比对着咖啡机看了半天,最后给她叫了咖啡外卖。
江晚意每天午睡醒来准备工作时,电脑旁总是会摆好了一盘洗好的水果和一杯蜂蜜柠檬水。至于周怀礼自己,他没有下午茶的习惯,从冰箱里拎瓶冰水便打发了自己。
两人都习惯熬夜,工作结束关掉电脑后总会同时喊饿。他们没有减肥的需求,便意见统一地叫好外卖,随便挑一部电影,窝在沙发里享用夜宵,最后变成周怀礼享用江晚意,厮磨到凌晨两三点才罢休。
凌晨的疯狂造就江晚意的赖床,她粘在床上不想吃早餐,周怀礼哄劝未果,直接把人从床上拎起来,扛在肩头带到餐桌前,替她擦眼屎的同时把勺子塞到她手里,逼着她喝下一整碗粥才肯放人。
……
时间一晃而过,工作日即将到来。
这段时间周怀礼和江晚意相处的是前所未有的和平,没有顾虑,没有纠结,只安静地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当下。
偶尔有几个瞬间,江晚意会想,如果日子可以一直这样过下去,该有多好。
周怀礼说话算话,正式上班的前一天,亲自开车送江晚意回酒店。
他们两人刚吃完烧烤,江晚意觉得有些油腻,坐在副驾驶上吃橘子解腻。
她给周怀礼递了两瓣,他低头吃进嘴里,觉得有点酸,不肯再吃了。
他找了个话题:“我看你跟你那同事走得挺近,个儿不高,总把头发盘成个球儿的那人。”
她知道他指的是小蒙,被他的描述逗笑,“什么盘成个球儿啊?那叫丸子头。”
周怀礼不懂这些,对于他来说,能记住小蒙的长相,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人挺好的,很开朗,跟她在一起我可以被她带得外向一点。”江晚意说着叹了口气,“我的话太少了,跟个闷葫芦一样无趣,跟我呆久了怕是会被憋死。”
“你跟我吵架的时候,可是牙尖嘴利的啊。”
“……那不一样。”
周怀礼知道她有在努力改变自己,但他不希望她妄自菲薄,淡声开口:“只有真诚的话才有意义,你待人很真诚,所以你说得每一句话都是珍贵的。”
他接着说:“其实,沉默也有沉默的意义。”
听到他宽慰自己的话,说不感动是假的。
江晚意扭头看向他,老天爷是偏心的,给了他顶尖的家世,又给了他深邃有神的眉眼,即使此刻他表情淡然,依旧可以迷倒万千少女。
赶上红灯,车子稳稳停住。周怀礼跟她对视,两指捏起她的下巴,笑起来:“怎么,被我感动了?”
他又是那个吊儿郎当的周怀礼。
江晚意已不再是少女,面无表情地说:“才没有。”
周怀礼不跟她争,掐了下她的胳膊,“口是心非。”
离酒店还有一条街的距离,江晚意电话响起来,她看了眼,是高茗。
她默默把手机调至静音。
周怀礼跟鬼神一样,什么都能被他猜到。
“怎么?你那相亲对象又来约你了?”
江晚意被他的直觉吓到,握着手机的手一抖,说话有些结巴了,“你……你怎么知道是他打的电话?”
他不解释,懒洋洋地抬了抬眼,“接啊。”
江晚意只好硬着头皮接通电话。
“高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