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总送我们回酒店?
江晚意措辞好久,慢慢说:“小蒙,你还能想起来昨晚发生什么了吗?”
“能啊,不是我们出了酒吧刚好遇到周总,他开车送我们回的酒店吗?”
她的记忆里都没有司机这号人物的存在。
江晚意笑了,心踏实下来。
“好的,我知道了,你快收拾回家吧,别耽误时间了。”
盛昶集团的会议室内,来参会的各位高层全都注意到了周怀礼鼻梁上的肿胀淤青。
这群人不敢问,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该听报告的听报告,该发表意见的发表意见,但在心里却已将这块淤青的成因想出了百种可能。
会后,大家正准备散呢,曹健仗着自己是周怀礼的长辈,替大家问出了疑惑。
“怀礼,你这鼻子,是怎么了?”
“昨晚半夜睡醒口渴,摸黑去喝水,结果撞门槛上了。”周怀礼面不改色,回答得很自然。
他这么说,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再多嘴。
散会后,周怀礼给江晚意打了电话,关机。
他顿时有些火大。
从前只觉得江晚意乖巧听话,偶尔会流露出小孩的调皮心性,但也只是少见的古灵精怪。可这以后他是真觉得她长本事了,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他的眼界。她一关机,周怀礼就怀疑她是在作妖。
给邢磊打电话倒是立马就接通了,邢磊知道他想说什么,都不用问,直接说了句:“人早就跑没影了。”
周怀礼觉得自己郁闷的要喘不上来气。
他抬手捏鼻梁,忘记自己刚被手机砸过,恰好捏到那处淤青,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真是没良心啊,跑得比兔子还快,他是能吃了她还是怎么的。
周怀礼打开免提,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两口后说:“曹健最近跟通达科技走得近,多留点心。”
“好,我们手里已经掌握不少证据了。”
“还不够。”周怀礼把玩着桌上的钢笔,一脸冷漠,眼神中划过几分阴戾,“这些年他在盛昶不是白混的,若想动他,必得一击致命。”
“我明白了。”
邢磊接着说:“周夫人说晚上回家吃饭,我五点来接你。”
“不用。”话出口了,周怀礼才意识到自己拒绝得这么快。
近来这段日子,他像这样不加考虑,只跟着本心做事,已有好几次。
他原是做事瞻前顾后,习惯未雨绸缪,将各方面都考虑周到才会做出决定的人。
老爷子经常夸他做事稳重,可现在看,他跟个行事冲动的毛头小子有什么分别。
邢磊有些纳闷,周怀礼基本不会拒绝周夫人让他回家吃饭的要求。他是要去做什么?邢磊心里有个轮廓,多半离不了江晚意。
“那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你就说我要临时出差,来不及回家了。”
江晚意回到家,倒床就睡了过去,一方面她确实有些疲惫,另一方面则是她需要靠睡眠来逃避自己的胡思乱想。
等她睡醒时,已经四点多了,冬天的北方天色总是黑得很快,这会儿窗外已经是蒙蒙黑一片了。
在这个时间点醒来,总会有被世界抛弃的孤单感。江晚意转头看向房门,磨砂玻璃后透出客厅的灯光,她听见父母刻意压低声音的交谈声,还有锅铲碰撞的声音。
她不是孤单的,暖意自心底而生。
江晚意掀被下床,趿着拖鞋走出房间,闻到浓浓的饭菜香。
“醒了?饿不饿?先吃点水果,饭还没好呢。”
“我不饿。”江晚意走进厨房,江爸爸正在炒螃蟹,她吸了口气,“真香。”
江晚意家乡靠海,基本上每顿饭都离不了海鲜,江爸爸料理海鲜的手艺也是一绝,在南方的时候江晚意时常想念这一口。
“你出去坐着,别在这闻油烟味。”
江晚意乖乖离开厨房,陪妈妈聊了会儿天,主要是跟她汇报自己跟高茗相亲的全过程。
江妈妈听得喜笑颜开,打心眼里高兴女儿愿意认识新的男孩,晚餐时多喝了两杯。
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江晚意照旧是只小酌两杯,不贪杯。
吃过饭,江晚意在房间办公。她工作时向来很专注,最近手里压了不少活,得提高工作效率。
大约快九点,江晚意听到楼下小孩子的嬉笑喊叫声,原来是下雪了。她没有什么闲情雅致去赏雪,关上电脑,抱着睡衣去洗澡了。
洗澡的时间是她为数不多可以放空自己的时间。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真的太过戏剧化,和前男友分手三年却阴差阳错地成了他的乙方;被前男友教育要面向太阳生活,结果在自己打算开启新生活,进行第一场相亲时又被他抓包;打算放纵自己大醉一场,结果第二天又在他的床上醒来。
她的人生仿佛已经牢牢刻下了周怀礼三个字,怎么擦也擦不掉。
江晚意闭着眼睛冲洗发丝间的泡沫,心里有些乱。
她不懂周怀礼是什么意思,明明可以把她送回酒店的,为什么要把她带回到家里。她也清楚周怀礼从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所以对于她毫发无损地从他床上醒来这回事,她也是心存疑惑。
……
手机铃声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担心是同事们要找她讲工作上的事情,江晚意冲了冲手,关掉淋浴头,赤脚走了出来,看到屏幕上的号码后差点没一哆嗦摔在地上。
江晚意有种被债主追上门的感觉。
铃声响得执着,没有半点停止的意思。
她只能接通电话。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