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服务员恰到好处地过来上菜,替江晚意无法进行下去的话题解了围。
响油鳝丝、糖醋小排、猪油拌饭、糟蛏子、酒糟溏心蛋,都是特色本帮菜。
江晚意确实饿了,毫不做作地拿起筷子开吃。
高茗帮她盛了碗猪油拌饭,江晚意嘴里塞着菜,小声说了谢谢。
“你以后会在北京定居吗?”
江晚意想了想,说:“应该不会。你知道的,我是独生女,我妈身体又不好,以后可能会选离家近一点的城市定居。”
高茗“哦”了一声,点点头。
这种问题在相亲时确实得说明白,免得耽误彼此的时间。
高茗换了个方向,问她:“你平时休息的时候都会干什么?看电影?听音乐剧?”
江晚意笑笑:“我平时工作特别忙,休息的时候就都在补觉了,基本上没有社交。”
终于找到了共同点,高茗连忙接话,“我也是,泡在实验室里的时间比待在家里还要长。”
江晚意咽下嘴里的菜:“那你这次来上海是做什么?”
“我跟我本科的老师一起合作了一个项目,在上海立项进行研究,这次来主要是为了拉投资,给盛昶集团的老板汇报下我们目前的研究进度和成果。”
江晚意点点头,夹了颗溏心蛋。
等等。
给谁汇报?
啪嗒一声,溏心蛋掉在盘子里。
江晚意连忙掩起惊讶,“不好意思,手滑了。”
听到盛昶集团这四个字后,江晚意顿时觉得自己饱了。
没由头的,心里也开始慌了起来。
她有种预感,也可以说是女人的第六感。
预感其实是很可怕的事情。当预感到一件事会发生时,十有八九都会发生。最煎熬、最折磨人的就是预感到来和事情发生之间的那段时间,一边在心里祈祷预感千万不要成真,一边大脑又在飞速运转,思考预感成真后该怎么办。
江晚意吃不下饭了,端起水杯喝水,眼睛却在不安地四处打量。
果然。
在她右前方,通往包厢的楼梯口,周怀礼双手插在兜里,倚墙而站,仿佛要融入到墙上的壁画中。他隔着老远凝视着她,脸上挂着漫不经心且戏谑的笑容,像是在看戏一样。
江晚意在喝水时与他对视。
下一秒,她被水呛住,连声咳嗽,呛得脸通红。
高茗连忙给她递纸巾,江晚意接过,低头擦衣服上的水渍,嘴里还不忘说了谢谢。
她下巴上挂着水珠,有几滴沿着脖颈下滑,最终隐匿在衣领间。高茗心头悸动,一时冲动,站起身拿纸巾轻拭掉那些水珠。
他冒昧的动作吓了江晚意一跳,连忙从他手中夺过纸巾,“我自己来。”
等她整理好,再抬起头,那个楼梯口已没了周怀礼的身影。
这顿饭江晚意吃得心神不宁,饭后高茗约她去看电影,她借口自己工作忙,婉拒了他。
高茗也没有强求她,送她回了酒店,跟她约好下次再见。
江晚意回酒店洗了澡,吹干头发后打开电脑,开始写今日的盘点报告。
没写多久江晚意就停了下来,身子向后一倒躺在椅子里,心里有些忿忿不平。
她又没有做什么不道德的事,干嘛这么心慌。
只是正常吃个饭,交新朋友而已,她这不还是听他的话开启新生活吗。为什么被他看见了就像做贼一样心虚,江晚意在心里自己骂自己。
周怀礼就像是站在暗处的影子,转过头寻找时不见踪影,在她下定决心开启新生活时却又悄然出现,轻而易举地毁掉她这一个多月做的心理建设。
十一点多,江晚意点的果切外卖到了。没想到这个点了还有挺多人点外卖,前台说送餐机器人太忙了,怎么着也得十分钟才能送上来。
江晚意穿着睡衣,脚踩着拖鞋,随便套上件外衣下楼取外卖。
她从前台那取走外卖,一转身,脚步停住了。
邢磊也看见了江晚意,他正扶着周怀礼往里走。周怀礼被邢磊搀扶着,脚步有些虚浮,显然是喝多了。
周怀礼眼神迷离,看清面前的人是江晚意后突然笑了一声。周怀礼面若桃花,视线沿着她白皙的小腿下滑,落在她藏在一次性拖鞋中的小脚上,眼神暧昧。
江晚意被他这声笑弄得不自在,他的眼神是那么炽热,让她感觉自己仿佛是裸着站在他面前,她皱着眉头转身想离开。
“晚意!”邢磊在身后喊她。
邢磊多精啊,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长满了心眼,他扶着周怀礼向前走了两步,在江晚意身边站定,语气焦急地说:“晚意!我那面还有领导等着送呢,实在是赶时间,麻烦你帮我把他送上去啊,他喝多了,可别让他摔了!”
说完,邢磊不管江晚意答没答应,手一松,也不管周怀礼了,把房卡塞到江晚意手中后扭头就走,连头也没回。
他倒是走得潇洒。
江晚意看向身边的周怀礼,他也在看她。
像触电一样,江晚意避开视线,也不扶他,径自进了电梯。
她也不催促周怀礼,只是手指一直按在开门键上。
周怀礼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