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邀请过我。”茉莉迟疑着,话到嘴边又停了下来。她跑了两步追到卢平身边,小声说,“她是邀请过我,但是那个暑假我爸爸去世了。”
卢平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茉莉,茉莉神色如常,甚至还冲他笑了一下,并不是一个轻松的笑,但看起来也确实算不上悲伤。
“所以我还是第一次到巫师家庭做客,感觉自己像是回到去霍格沃茨报道的那天,见到什么都觉得很新奇。韦斯莱家,真的很有趣,而且韦斯莱夫人也真的太热情了,我有点招架不来,我几乎没有跟长辈打交道的经历,额……好吧,同龄人好像也不多。”茉莉尴尬地挠挠头,解释道。
“其实你看起来还挺自然的。”
“是吗?那就太好了。我总担心他们会觉得我没有给出足够的回应。”
“别这样想,莫丽一看就很喜欢你。她和亚瑟都非常喜欢孩子们,当然,孩子们也都很喜欢他们。别担心这些。”卢平说得很慢,让茉莉觉得莫名地安心,但放下这件事,茉莉又忍不住想到今天的庭审来。
“今天的威森加摩会议……”茉莉尽力组织自己的语言,“好像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怎么能这样说呢,”卢平在路边找了快石头坐下,拽了两根长长的草缠在手指上,“如果福吉真的有什么对策,早就当庭宣判小天狼星有罪了。”
茉莉拢了拢裙子坐在卢平身边,低头看着草地上一只正在搬东西的蚂蚁。
“他现在只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罢了,你做得非常好,即使你不相信我,也要相信邓布利多的判断,不是吗?”卢平笑了一下。
“我没有不相信你……”茉莉嘟囔道。
“你只是不太相信你自己。”卢平手里的草渐渐有了个形状,“话说回来,我还要谢谢你。”
“啊?”茉莉把视线从蚂蚁身上收回来,投在卢平脸上。
卢平也转头跟她对视,很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谢谢你为小天狼星做的一切,不止我一个人想这样说。”
“我也没做什么。”茉莉脸有些发红,继续低头去找刚刚那只蚂蚁。
“你证明了他的清白。”
“即使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我只是说出了事实,更何况还有斯内普教授。”说到斯内普,茉莉突然想起庭审的时候福吉说的话,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对了,斯内普教授,他……”
“怎么了?”卢平看着茉莉突然变化的脸色,“西弗勒斯对你说了什么?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从来都不会说些好听的出来。”
“不,他没说什么。”茉莉摇摇头,“但是福吉说,他曾经为那个人效力。”茉莉看向卢平,“这是真的吗?”
卢平没有正面回答她,“你觉得他是食死徒吗?”
“我不知道教授,我不知道。虽然他平时对我们都很凶,但是在危险的时候还是会毫不犹豫挡在我们前面。”茉莉想到那个晚上,“但在场的人似乎都认同这一说法,连邓布利多都没有反对。”
“要知道茉莉,人总会犯错的。有的时候一个人的选择并不能完全代表他这个人。”卢平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下。
“你也会吗,教授。”茉莉看着卢平的侧脸,觉得如果这个世界上存在不会犯错的人,那其中一定有她的这位教授。
“我当然会,我做过很多错事。”卢平的手顿了一下,继续飞舞起来,“即使是梅林,大概也会犯错。一个人的好坏,有的时候不能单纯地从他以前是否犯过错来评判,人性太复杂了,你看到的,听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
茉莉感觉自己被绕晕了,“如果既不能从他的过去判断,也不能相信自己的所见所闻,那要如何认识一个人呢?”
“人和人之间的信任本身就是一个很复杂的东西,语言可以掩饰,行为可以作假,过去的思想也不代表现在的思想。交出信任永远是最危险的事情,因为没有人能做出百分百正确的判断。”卢平端详着自己手上变出来的小物件,用手指轻轻做着修改。
茉莉没注意到他手上的动作,低头陷入了沉思,“我可能还是不太明白。我还是更愿意相信我看到的事情。”
“那也没什么错,西弗勒斯确实值得信任,邓布利多相信他,我也相信他。”
“即时他说出了你的身份?”
“但他也为我熬制了一整年的魔药,不是吗?”
茉莉点点头,似乎确实是这样。
“这个问题对你来说还有些复杂,不过早些思考这些并不是坏事。能够感受到自己思想在不断地因为认识的深入而改变,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不过现在,可以先放松一下,不要想这么复杂的事情。”卢平伸出手朝茉莉递过去。
茉莉把一团看起来似乎有点形状的草从卢平手中接过来,“给我的吗?”她抬头看着卢平。
卢平笑着点头。
茉莉仔细端详了一阵,犹豫地问,“是小兔子对吗,还挺可爱的。”
“好吧,是一只兔子。”卢平无奈地笑道,“我觉得做得还不错,在我小时候我经常在我家后院编这些小玩意儿,不过后来上学就没再做过了。”
“挺好的,真的。”茉莉害怕卢平不相信,盯着他的眼睛使劲点头。
卢平大笑着站起身,朝茉莉伸出胳膊,“好吧,我们现在真的该送你回去了。”
茉莉小心翼翼地把小兔子放进自己的包里,抓上了卢平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