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和甄杰诚师出同门,与其老师是同届同学的缘故。
也许是因为接下来的奥运会创意小组,需要甄杰诚的全力参与。
总之面对甄杰诚的反客为主,老某子显的相当平静。
不,上述两条只是原因之一,且占比很小!
最重要的,除了两座金狮,一座金熊外,老某子还分别拿过柏霖的评审团大奖,戛纳及威尼斯的评委会大奖。
距离通关仅一步之遥,但这“一步之遥”似乎并不重要!
再加上一系列其他奖项,在艺术领域老某子可谓是一座高山!
至于商业领域,不论舆论是褒是贬,谁都无法否认《英雄》拉开了华夏商业大片的序幕。
老某子已经不需要再证明自己了,充足的底气让他可以坦然的去面对晚辈的意见,哪怕是质疑!
“但如果像你所说,调整王后的装束。”
“就会和背景色产生冲突,同时也破坏了整体构图。”
老某子终于开口,不急不缓。
“我去看过《寄生虫》,你在日记本的选择上都特意挑了个黄色封面,从而与客厅的奢华暖色调达成统一。”
“这难道不是一个道理吗?”
“是,也不是。”甄杰诚摇摇头,“师兄,《寄生虫》里的暖色调只是寓意奢华,代表富贵,是浅层次的运用。”
“但您的《黄金甲》不一样!奢华富贵是表意,制造心理压抑才是本质。”
“《寄生虫》的色调运用是顺时针的,《黄金甲》表面顺时针,实则反时针。”
“过度使用暖色调本就是一种突兀,一种违和。”
“而王后改用朴素着装亦与背景色产生突兀,制造违和。”
“从这个方面上来说,二者反而是相通的,从而达成另类的统一!”
言罢,闭上嘴巴。
本地帮派很礼貌,那么甄杰诚自然也要礼貌。
交流嘛,探讨嘛。
当然要严格遵守回合制!
只有面对踏马的江文,才需要抢他的话,让其无话可说。
“哒,哒,哒......”
老某子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皱着眉,手指规律性的敲击着桌面,陷入沉思。
半晌,终于抬起头,
“你说的有道理。”
“但只是在你的逻辑框架下。”
“这样吧,这场戏先略过,回头我再好好琢磨琢磨,看能不能把你的逻辑纳入到剧本中。”
老某子很是真诚。
听上去略有些“死鸭子嘴硬”的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显的格外令人信服。
而他后续的话也证明了这一点,
“如果不行,那就做个对比。”
“如果你的更好,那就改用你的思路!”
......
“jay哥,镜子拿来了!”
大妮小跑而来。
“嗯,辛苦啦!”周捷仑拿过镜子,“不过暂时好像不需要啦。”
“不需要?你是不是对自己的实力有什么误解?”甄杰诚翻了个白眼,“这场戏今天不拍了,那其他戏呢?”
“莫非这会儿功夫,您已经醍醐灌顶脱胎换骨啦?”
说着,点了点镜子,
“拿好了,别摔喽!”
“这玩意儿接下来会一直陪伴着你的。”
“等杀青后,你丫高低得给它磕一个!”
言罢,将大喇叭还给老某子。
却不料老某子竟没有接。
“杰诚,我看你现在也闲着没事儿,要不上上手。”
一边说着,一边朝摄影师赵小丁望去,
“小赵,你不介意吧?”
“嗨,我介意什么?别说有好几台摄影机,就算只有一台,杰诚想上手,我作为师兄还能不让吗?”
赵小丁笑着摆摆手,
“就算把我的工资分一部分出去都成!”
“否则传回北影去,张院长还不得打电话骂我?”
“别啊师兄!”甄杰诚傻眼了,“我这......剧本还没看全乎呢,哪儿能乱插手?”
“那就抓紧看。”老某子乐呵呵的指了指剧本,“看完了好上手!”
屮!
这啥情况?
不对劲!
很不对劲!
正懵逼着,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见此时还没有开拍,不存在打扰,甄杰诚便拿起手机接通。
因为心不在焉的缘故,一不小心按到了外音键。
“喂?”
“喂,杰诚!”
江文的大嗓门儿跟杀猪似的,震的甄杰诚耳膜都在发颤。
“哈哈哈,听说你小子去横店找老某子去了?”
“我跟你讲,就凭你这厚脸皮,拿捏老某子保证一捏一个准儿!”
“想当年老子就是因为初出茅庐,没有经验。光想着君子动口不动手,这才棋输一招。”
“你不一样!作为我江文的兄弟,你丫不仅天生就踏马的,抢班夺权上更是青出于蓝。”
“加油,哥哥给你打气鼓劲儿!”
“探踏马的班!”
“插踏马的话!”
“抢踏马的大喇叭!”
“干踏马的老某......”
某你××!
甄杰诚连忙挂掉电话。
失去了江文的吵闹,片场极其安静,落针可闻!
周捷仑嘴巴半张,好似雕塑。
赵小丁的笑容凝固在嘴角,眼神呆滞。
自诩经历丰富,见识过诸多大场面的巩莉也绷不住了,收缩瞳孔,呼吸急促。
连带着一对儿大波剧烈起伏,荡来荡去。
而作为当事人,甄杰诚更是尴尬的无所适从。
僵硬的转头,抽搐着嘴角。
小心翼翼的抬眼,强行挤出一抹扭曲的尬笑。
“咳咳咳,师兄。”
“那个......我不是,我没有,江文他胡说!”
短暂的磕绊后,是快速的适应,丝滑的流利。
“师兄,您是了解我的。”
“我可是本科摄影系,是您的嫡系师弟,怎么可能插手自己人的片场呢?”
“踏马的江文,自打在《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片场结下梁子,到他去祸害《无名之辈》却被我反制,再到《让子弹飞》被我抢了一个礼拜大喇叭。”
“所以他这明显就是居心叵测,是心怀不轨,是伺机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