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姬纣在一条幽静的巷子里驻足，默默望着一家老旧的门店，上了年纪的老人正在卖力地准备食材，店里飘出来炸天妇罗的味道。
自古以来她所在的国家自然站在世界之巅，就像是一条盘踞在东方的巨龙般威严不可侵犯，而以她的地位在人类世界更如皇帝一般，来到这种弹丸之地般的岛国就像是皇帝莅临到一个小渔村，没什么能入得了她的眼。
因为秩序世界的联盟，她也不止一次来过这个国家。
但很少像这样在巨大的城市里游荡。
上次走在东京的街头已经是六十年前的事情了，当年她就来过这家小店，当初的老板跟如今看店的老人竟然有几分相似，大概是父子关系吧。
瀛洲人就是这样，任何一件事能让他们做很久，甚至还要传承给后代。
这对怀旧的人来说倒是一件值得感慨的事情。
六十年前你来过这间店，连你自己的记忆都模糊了。
六十年后你再来到这里，这家店居然还在。
那些曾经被遗忘的记忆，就如同斑驳的照片，忽然鲜明起来。
那是唯有半神级才能够掌握的神话武装，可以开辟出独属于自己的小世界，她的天顶寺是最为出名的一种，曾经被誉为掌中佛国。古朴的佛寺终年被暮光所笼罩，钟声回荡在云雾里，而雾气深处是一座石碑，高达八千九百丈。
“这样的人无法成为总会长，还好雷霆还在。”
不出所料，两位影子都明显一愣。
只是那样做，大概会开战吧。
当然，还有记忆里的故人。
自从人类的黄金时代凋零以后，她的故人也已经不剩下多少了。
“你什么意思？”
姬纣面无表情说道：“和亲就有点庸俗了，这也是一种战略，那个小家伙的女人缘不错，放着不用也怪可惜的，不如发挥点作用。”
姬纣摆了摆手：“你们的意思不重要，他自己怎么说的？”
“故人？”
您作为人类世界的守护者，还关心这种问题就不太对了吧。
瀛洲岛大概率就会这么沉没，直至波及到整个东亚。
他的嗓音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唯一不确定的是云雀，那个女人应该在他的身边，只不过我们都没有观测到，甚至连伍号都不行。只是从目前来看，麒麟并没有表现出被胁迫或者求救的意思，看来他是有自己的打算。”
“无需打草惊蛇，我们是秩序的守护者，没必要像黑暗世界的人一样心藏龌龊。既然他们想合作，那就跟他们合作。如果他们要开战，那就跟他们开战。”
她不知道从口袋里取出一小节晶莹如玉的骨头，浓郁的异香飘散开来。
“我支持月姬！”
那是姜纯阳的声音。
“这是人类世界一等一的大事。”
之所以沉默，是因为他们心里的顾虑。
姬纣摇了摇头：“但愿不是我想的那个人。”
这是陆司令的声音，苍老低沉：“根据观测，麒麟仙宫所在的维度已经跟现实世界进一步融合，预计在7月15日下午3点35分出现维度波动现象，届时东海沿岸的人都能在天空中观测到巨大的浮空岛，持有钥匙的人能够进入古神界。”
问题在于他的性格，过于不可控。
凛冬严肃的声音响起：“谈判还在继续，这是历史性的时刻，秩序和黑暗世界的第一次联手，人类世界大一统的目标尽在眼前，不要节外生枝。”
天幕里的云海被霞光染得通红，隐约能够看到一抹阴影氤氲着。
“月姬很好，以她的天赋的确可以成长为下一代的赤之王。如果我没看错，她甚至都已经掌握了烛龙禁咒。放眼古今未来，能够掌握这种禁咒的人都屈指可数，况且她的天赋最为纯粹干净，没有任何外力所干涉。”
姬纣这种级别的剑宗途径，几乎已经触摸到了神明的领域。
这位人类世界的统治者忽然重重咳嗽一声，唇边溢出了殷红的鲜血。
他的声音里毫无情绪波动：“我们会让一位九阶的半神来辅助她，最好是副会长亲自下场。哪怕维度的等级不足以承受他的力量，至少也能保她不死。”
“师兄……”
壹号连忙问道。
“我们有雷霆。”
鹰派和鸽派，一目了然。
姬纣抽出一张纸巾默默擦拭着唇边的鲜血，轻声说道：“我的伤势不打紧，瀛洲岛还有青的那个学生，他若全力以赴或许并不比白银和黄金差。”
以太协会的高层们不是傻子，已经能够猜到总会长说的那个人是谁了。
“我支持雷霆！”
“怎么样？”
还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到时候一旦出了什么问题，黑暗和秩序两个阵营可能会爆发巨大的冲突。
壹号默默扭头。
壹号和叁号不约而同说道。
大部分被她用来续命，如今还剩下这么一小块。
隐约有风吹来，两只黑色的蝴蝶落在她的肩膀上。
“您搁着和亲呢？”
“如果麒麟和雷霆能够结合，对于人类世界而言是再好不过的事情，秩序会前所未有的稳定，烛照律法和幽荧律法都在人类的手里发扬光大。”
毫无疑问，这是叁号。
沉默了良久以后，有人幽幽问道：“麒麟真的不会把这次的合作搞砸么？”
二百年来的明争暗斗，哪怕如今要面对共同的敌人，也在各自暗藏鬼胎。
他们年轻人八卦倒是情有可原。
她强调道：“切记要注意用法，不要让我师兄看出了端倪。那个老家伙素来谨慎，一旦察觉到风吹草动，你们这多年来的经营的心血就都白费了。且不论师兄疯起来会造成多么大的灾祸，赤留下来的遗产是再也没人能找到了。”
气势磅礴。
壹号淡漠问道：“为什么跟我唱反调？”
这位副会长倒是继承了她的宏远，所图谋的是人类世界的统一和未来。
以太协会的想法很简单。
“姜纯阳那个老鬼，不对吧？”
凛冬正负责在瀛洲谈判。
她抬起头，轻声呢喃。
没有人会质疑那个少年的能力。
这是壹号的声音。
隐约有震怒的咆哮声响起。
姬纣却走进那家破旧的小店，在老人亲切的问候声里点了一份不到五百日元的天妇罗定食，用泛黄的围帘把自己遮挡起来，慢条斯理的享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