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上次一样林肆醒来的时候顾泽雨已经离开，左侧的床单被铺得干净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就好像这张床上只躺过一个人。
盯着天花板好一会林肆才下床，从桌后拿出摄像头存储卡插电脑里看起昨晚的监控录像。16倍速的播放很快放完了录像，昨天晚上没有发生任何事情，顾泽雨本分的睡觉然后安静的起床离开。
这应该是件好事，顾泽雨终于学会自我约束能老实的和他呆住一块，但为什么心情却很糟糕。林肆从烟盒里抽了条烟放进嘴里想平复下情绪，烟雾缓缓升起遮住视线弄得眼睛干涩起来，不知怎么的林肆突然觉得没劲起来压着烟蒂放烟灰缸灭了。
是他在期待着顾泽雨对他做点什么吗？
老是在想顾泽雨什么时候能改改讨人厌的性子，等顾泽雨真的变了他又不适应了。胸口发闷像是堵了口气，林肆用右手贴在胸口感受着心跳，昨天程熙还跑过来说顾泽雨很不安他现在像是被顾泽雨传染了。
他突然害怕顾泽雨逐渐变成他不认识的模样，未来在往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前进，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后会是他想要的结局吗？
长出一口气后林肆起身去卫生间做了个简单洗漱，心里盘算着去找程熙深入聊下，互换下情报把现状理清。
现在细想才恍然发现昨天帮顾泽雨口的行为开了个不好的头，还怎么和顾泽雨做朋友，当炮友吗？
林肆脑子里想了诸多条需要去办的事，可等见到程熙后就被对方的话弄得脑子转不过弯来，程熙说顾泽雨今天还特意找他道谢？
“你昨天到底和顾泽雨说什么了？他以为是因为我你才去陪他的。”虽然也确实差不多，但两者意思还是有区别的啊！
程熙言语激烈，话里话外都在极力表达愤怒。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两个固执的人凑在一块，结果又走歪了！当个红娘他容易吗他！
天知道半小时前顾泽雨主动找他时心情多激动，刚想八卦下和林肆进度结果顾泽雨张口就是跟他说谢谢，还用讨好的语气隐晦提出下次有想法的时候可以再找他。
他已经没有想法了！以后也不会有想法了！
看程熙气鼓鼓的坐在对面，林肆脑子搜索了下昨天有说什么让人误会的话，是在电梯里他顺口提了下程熙？他忘了具体说了什么，大概也就是表明是程熙提醒他顾泽雨最近情绪不好，所以他才关怀下顾泽雨。
他暂时还不能让顾泽雨知道他的真实想法，拿程熙当个幌子算是还是合理的借口，有问题的是顾泽雨的脑回路吧。
林肆没有向程熙解释昨天发生了什么，过都过去了复盘有什么用：“我只是顺嘴拿你当个幌子，当时他没多大反应我也就没放心上，以后我尽量不把你牵扯在内。”
他不是怪林肆把他牵扯进去，是顾泽雨以为通过性交易才让林肆去看他的，而且顾泽雨还想要继续交易下去这才是根本原因啊！程熙心里一顿咆哮但那些话还是没说出来，他总不能告诉林肆前两天他撩拨了老板娘吧。
“咳。”程熙清了下嗓子决定换到最要紧的话题，“你昨天和顾泽雨聊得咋样？要继续考察吗？”
“...继续吧。”林肆长舒了口气，心烦意乱的捏起眉心，“我多抽出空和他聊聊，看看顾泽雨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如果顾泽雨有退却的想法...那就算了。
听起来还是有想再接触的意思嘛，得再接再厉确认下一次的交流时间，别到头来开了张空头支票，程熙眼睛一亮开始催促起来：“那今天晚上一起出去吃饭？”
程熙的提议成功让林肆沉默了一瞬，程熙看出林肆带点抵抗情绪想略过刚才说的话，但没想到林肆最后还是同意了。
果然昨天看的《一个好媒婆需要知道的学问》不是白看的，知识决定命运呀。
程熙心情大好的表示他去订饭店，搞得好像今天吃完这顿饭明天他和顾泽雨就在一起了，没什么好处还天天忙活尽瞎操心。
看着程熙欢快的蹦出书房林肆好歹没有泼他冷水浇灭热情，他确实得和顾泽雨好好聊下，有个人推着他走也不算坏事。
程熙订的饭店是家新开的西餐厅，据说每天晚上只能接待10桌客人并且价格昂贵，不论是菜的口味还是场景布置都是顶好的配置。在媒体的宣传造势下尽管有收智商税的嫌疑预约还是排到三个月后，是程熙花费巨资好不容易和一个富二代谈拢买下了今晚的名额。
这些无用的消息都是程熙贴在他耳朵旁边絮叨出来的，都说了几分钟了程熙嘴就不干吗？
“别说了，顾泽雨过来了。”林肆用手推开凑得极近的脸用武力中止了程熙的喋喋不休，不远处顾泽雨拿着号码牌走过来告知按店里安排再过个几分钟就到他们了。
等待的空挡程熙频频冲林肆使眼色，但林肆手机不停传来信息震动声，几分钟过去林肆是一句话都没和顾泽雨说。
程熙在旁干着急却无可奈何，等林肆终于放下手机餐厅服务员正好过来提醒可以进场了。
事已至此只能到里面给他俩创造机会，程熙心里边盘算着边抬步跟着林肆往里走，走了两步突然发现不对—顾泽雨怎么没跟上？怎么还往门口方向走了？！
眼见顾泽雨人都快出去了程熙急得用力拽起林肆袖子，男主角之一跑了这饭吃得有什么意思？看他唱空城计吗？
在程熙急切的提示下林肆扭头叫停了顾泽雨的离开：“干什么去？”
顾泽雨停下脚步转身抿了下嘴唇解释道：“您不是要和程熙吃饭吗？我去车里等。”
敢情程熙没有好好告诉顾泽雨今天这顿饭是他们三个一起吃吗？林肆斜督了心虚的程熙一眼：“不用，进来和我们一起吃吧。”
一直不都是他在外面等吗?顾泽雨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嘴唇蠕动欲说点什么过了会还是抿唇沉默跟上。
餐厅内部确实装修得不错，耳边回响的曲子都是知名古典乐队现场演奏，纯白桌布中央摆放的透明花瓶插着两支开得正艳的玫瑰，一看就是刚摘下来不久。
林肆随意往周围餐桌一扫，基本上摆得都是清淡的栀子花或是正恰时节的樱花枝，鲜艳的红玫瑰倒是他们这独一份，大抵是程熙安排的。
料理味道算是中规中矩，也没有媒体狂吹的那么美味。在心里给面前的鹅肝打分后林肆抬脚踩住了程熙鞋子，从进来就一直在桌底下踢他，饭都不能让他好好吃口。
“我去趟卫生间。”程熙忍下脚尖疼痛放下刀叉给两人腾独处空间，进来十分钟了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一定是因为他作为电灯泡太亮眼了。
他订的这家餐厅是出了名的上餐慢，只要他多去几趟卫生间就有足够的时间让他俩交流感情。
程熙想得很美好现实很残酷，在厕所蹲个5分钟回来餐桌上的气氛依旧安静，为了达到理想中的目的程熙接连去了4趟厕所，终于在第五次提出时林肆皱着眉头提醒：“要上厕所就一次性上完。”
“噢。”
程熙含糊的应了句随即迅速离开餐桌，表情要坦荡点也就算了眼神还躲躲闪闪，明眼人都能看出是故意的。
面前的黑松露煎鱼已经被吃空盘，刀叉放在瓷盘上发出碰撞的清脆声，林肆看向顾泽雨说出了今天的第一句问候：“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不错的。”
“今天会里有发生什么事吗？”
“没有，上午去坐了2小时，下午去研究院呆了会。”
简单的寒暄后空气陷入凝滞，顾泽雨握着刀叉把那块屁大点的鱼排切了又切，零碎成数个不大的鱼块，是和他没话说了还是不想和他说了。
“来之前我跟程熙讲过要和你谈一谈，所以他才三番两次的找借口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