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程熙只是想试探着问下，按照他对顾泽雨的了解八成是会被拒绝，但对方犹豫了两分钟后竟然点头同意了。
这就导致凌晨一点他没有睡觉反而是在和顾泽雨谈心，当然是穿着衣服的。
顾泽雨的故事是从7年前他遇到林肆讲起的，可以听出他想尽可能的理性讲述，但不少词汇依旧能暴露出顾泽雨的情绪。
在谈及高中生活时顾泽雨的嘴角一直上扬，眼神也停留在半空一副陷入回忆的模样，看来是很幸福的一段时光。
程熙先开始听得新鲜，顾泽雨口里那个温柔的林肆他都没有见过。担心顾泽雨在学校被欺负人缘不好经常会问询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每天不厌其烦的给做饭还会半夜过来掖被角，他脑子里自动构造出一个爱操心的家长。
根本就不搭嘛。
程熙心里腹诽完还是决定打断下顾泽雨，再这么说下去什么时候才能知道他们到底因为什么闹掰啊。
“听起来你们以前关系很好啊，怎么现在闹成这个样子？”
这句话就像是打断了施法现场，顾泽雨停了嘴脸色也变得不好，感受到空气中气压变低程熙不由脑补起来。
原本关系那么亲密总不可能因为些小事就要闹到不想往来，是林肆对顾泽雨做了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才逐渐演化到这地步吧。
是学习方面吗？比如不让参加高考，但顾泽雨现在都还在研究院做学术研究啊。
不对，得按顾泽雨的思维想，顾泽雨很讨厌别人碰他却又不在意的以身体为筹码做交易互换。是在这方面有心里创伤吗？
程熙的思路逐渐往黑深残方向走去，他在店里听说过有的客人会买下优质苗子好好培养等长成后当做筹码送给各路人玩乐。
想到之前刚遇到顾泽雨的时候对方就一身痕迹，那时候林肆话里也隐约透漏出是他把顾泽雨送人的。如果是因为这个就说的通了，因为遭遇的多了所以顾泽雨自己也把这种事情常态化了吧。
程熙越想越觉得对，顾泽雨虽然感到痛苦但对林肆无可奈何，相反还因为相处喜欢上了林肆，两个人就这么拧巴在一起，天天争吵直到林肆想放弃和顾泽雨纠缠下去。
再看顾泽雨的脸色程熙良心一痛，他是不是不应该问的啊，这不就跟之前顾泽雨讲他童年一样，强迫他回忆伤心事完全就是在伤口上撒盐。
程熙开始犹豫起要不要今天就到这，缄默许久的顾泽雨终于开口说话：“先开始，是会长先变了的。”
“高三那年会长变得很忙经常不在家，我记得有一次消失了能有一个多月。先开始我以为是有什么要紧事过段时间就好了，我一直控制自己不要多想，和往常一样认真学习。”
“原本倒也不算糟，会长对我依旧很好只是没有时间陪我。发生变故时是在一个周末，有一个男孩敲开门对我说他是会长的情人特地来提前认识下我，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当时我气劲上来就拿花瓶砸了他，正好被会长看到了。”
“从那时候起我就觉得会长在躲着我，我拼命学习考出高分想让他高兴原谅下我，但没有用。这种状况到我上大学时变得更糟了，除了银行卡多出的生活费会长对我几乎是不闻不问。我只能安慰自己会长只是在忙，没空也是应该的。”
“等放长假回去才发现在我上学期间江华会已经被会长拿下了，但这么大的事连提都没跟我提过。会长对我的态度也很冷漠，说两句话就打发我走一秒也不想和我多呆会，好像我和他根本不熟。”
说到这顾泽雨神情落寞得厉害，停顿了下自嘲的说了下去：“我想可能是养我太麻烦觉得腻了，又没有什么用还要费钱养我，为了不被送走我主动提出要当会长的情人，毕竟我在床上算是有点经验，做完会长应该还算满意吧，后来就固定成了情人关系。”
“其实会长是不缺床伴的，答应我也是因为方便，起码我足够熟悉他不会惹他生气。但光这样还是不够，迟早有一天会长会腻的。所以我还提出要到会里帮忙，多做一点是一点。在后面的三年多会长没有别的情人，我们之间相处也在慢慢正常，除了会长对我冷淡点倒也没什么了。”
故事听起来是没有程熙想得那么黑暗，通俗点说就是一个人想散另外一个拼命挽回，但他突然发现一个盲点；“等等，你上大学以后才和林哥有床上关系吗？”
“第一次点我的时候有过，高中三年都没做过。”
顾泽雨没想到程熙居然在意这种地方，他想了下程熙作为恋人想知道男友的感情史也很正常。在顾泽雨合理化程熙的问题时，程熙的瞳孔发生了地震，他一直以为从买下顾泽雨开始林肆就一直和顾泽雨做了。
所以说高中三年只是单纯当养小孩一样养着吗？后面也没有把顾泽雨送给别人玩，那到底是图什么啊？！
“那。”程熙咽了口唾沫润下嗓子开口询问，“中间没有发生别的事情吗？”比如说被迫强制卖身，取悦各路权贵等等见不得光的事。
这个问题听起来像是在质疑他有没有隐瞒，顾泽雨摇头表示他已经将大致事情全说了，程熙的反应有些微妙，看起来不太满意答案但同时也放松很多。
“照你说的，你和林哥之间也不算是什么不可调和的大矛盾，就算要分开也应该是好聚好散吧？”
程熙观察到顾泽雨眼神下移抿了下嘴才张开嘴要回答，这是人撒谎的下意识动作。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要不把握住机会，再等顾泽雨下次愿意和他说点真心话的时候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
“我记得我们之间有个约定吧？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会对我说谎。这次也不例外，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