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样，失恋的程熙成功将忧愁传递给了林肆。他只是两天没回别墅而已，事情怎么越变越糟，就不能让他过几天安生日子吗？
林肆烦躁的放下手机揉起了眉心，端坐在对面的中年女性停下手中笔无奈指责：“心理治疗期间不能被外界打断，你忘了吗？”
“抱歉。”
谢玲摇了摇头，每次林肆都是口头承认错误但还是会再犯，她说了跟没说一个样。
“脱敏训练有成效了吗？晚上还是开着灯睡？”
“不用了，清醒状态下在黑暗环境能呆到半小时。”
“现在一周噩梦频率多少？有什么印象深刻的片段吗？”
“很少做了，距离上次做噩梦已经过了十来天了吧。”林肆拧着眉思索最近有做什么奇怪的梦，他这些天通常是倒头就睡一睁眼就天亮，做梦做的很少。
“最近能记清的，也就是梦到我和我以前手下那帮人喝酒。”谈及以前林肆情绪落寞了几分，他勉强冲谢玲露出一个微笑，“不算噩梦，大概就是窝一起说点有的没的，也算是个美梦。”
对此谢玲没有给出具体想法，边引导询问具体内容边用钢笔如实记录起林肆说的话。梦境可以反应出身体本人的情绪，单听确实是个美梦。但据林肆讲述在和他和他爸起冲突的时候，他以前的手下全都去世了。
林肆在潜意识怀念从前，通俗点讲，林肆感到孤独了。
“具体说什么我也记不起来，我连他们脸都忘得差不多了，在梦里都模糊的看不清。也就是在说未来想干点什么，有人说想挣上钱先去外国赌场潇洒一个月，再泡两个妞。还有人说想攒起来买个店面，过两年好退休。”
说话的时候林肆始终嘴角上扬，带着淡淡笑意摸着杯沿，像是整个人陷入回忆里。“那个时候我也都没想过未来，大部分都是他们说，我就在旁抽烟听。”
“也没什么值得提的，要么谈钱要么谈女人。像黄毛，每次都吹到天上，说要赚多少钱才够。最后一次跟我说，他就想一直和我干下去然后老婆孩子热炕头，一直都怕丢面才每次都说些乱七八糟的。”
“我当时说以后肯定帮他讨老婆，结果就给他烧了两纸扎美女，我估计黄毛在地底下肯定边吹水边骂我。啊，忘了，你不认识他。”
“说起来今年还没给他们扫墓，摊上我这样的老大应该都后悔了。”
讲到这林肆猛然停住嘴，唇边的笑意也消失不见，人都死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谢玲察觉到林肆的情绪变化，及时将对方思维拉回现在：“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也该走出来，别让自己陷进去。”
“呵。”林肆轻笑了下，一看就是没听进去的模样，“我知道，但要是连我忘了，那还有谁能记得他们？”
“...最近有和别人多聊天吗？或者做点让自己放松的事情。你精神太紧绷了，这样会让情绪一直处于消极状态。”
除了工作那就是在操心顾泽雨的事，林肆下意识皱起眉头，刚才外发的情绪又收了回去：“和之前一样。”
“是跟顾泽雨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吗？”
谢玲问得直接，一般林肆这种状态就是因为顾泽雨，明明是为了治疗幽闭恐惧症，每次到后半段话题永远会偏到顾泽雨身上，她都已经听林肆念叨了几个月了。
林肆没有回答，抿了下嘴看着杯子里的水失神，坐在对面的谢玲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的等待着。犹豫良久林肆张开嘴又合上，最后盯着谢玲手上笔问道：“你说为什么，明明顾泽雨做了那么多操蛋事，但每次面对他我都会心软？”
“上次不是说打算做朋友吗？他拒绝了你？”
“...没有，一切都和我想的差不多，但我一空闲下来就会不由自主想，会怕又出现什么突发状况，弄得这段时间我一直都放不下心来。”
“说实话我并不意外。”谢玲合上记录资料，她之前都是以委婉劝导的话术来纾解林肆情绪，现在看应该换个节奏走。
“你和顾泽雨相处时间太长，彼此之间的感情不会有那么容易断掉。把话说得偏激点就是，你还放不下顾泽雨。”
谢玲肯定的结论并没有让林肆立刻否认，短暂的缄默后他开口调整：“这不是爱。只能说是，习惯。”
习惯对顾泽雨上心，习惯对顾泽雨纵容，习惯顾泽雨陪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