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那扇不是很结实的铁门应声打开，韩霖全身发颤显然是做了很大的心理准备才鼓起勇气。
“进来，别乱碰东西。”不大的客厅称得上是一览无余，顾泽雨跟在身后目测这套一室一厅也就50平左右，在贫民窟也算比较好的住所了。
韩霖坐在沙发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润了润嗓子缓解下情绪：“你要是来嘲笑我的可以走了，我什么也没有了，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我在醉生梦死陪酒的时候，你没来过。”
这句话听起来就是答非所问，韩霖自嘲的抿了下唇：“那个时候天天宅家喝酒，没空去。”
“喝热水不？对胃好。”
顾泽雨拉着一旁的凳子坐到韩霖对面，两人各捧着杯热水喝了起来，单看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喝的是酒。
“你现在在林肆那干什么？还干陪酒吗？”
“...陪在会长恋人旁边解解闷，每天只要顺着他就好了。”
“呵，连口都改了。”韩霖嗤笑一声把杯子往茶几放去，身子后仰斜靠在沙发靠背上，“你这不就是讨好情敌吗？我记得林肆新欢也是跟你一样从醉生梦死出来的吧，你就由着他骑你头上作威作福？”
“会长要和他结婚了。”
默契的一同沉默后还是韩霖开了话茬，“我早说对林肆好点了，你还发疯。趁早放下，早点解脱吧。”
“我放不下。”
韩霖被顾泽雨这话顶得不知道下句话说啥，皱着眉想阴阳两句又联想到自身处境突然觉得没意思。
“也对，我现在这情况也没脸说你。”韩霖抬头看着有些掉墙灰的天花板发怔，“你知道吗？宋秋第一次说他不爱我是在我求婚的那天。那时候我用戒指排练了好多遍，我猜想过他答应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但我没想过他会骂我恶心，他说他根本就都不爱我。”
“后来我怎么找也找不到他，那段时间我这空的慌。”韩霖边说边用手指在心脏处画圈，表情平淡眼神却发空。
“再后来你应该也知道了，我家破产了。我那时候天天宅家里什么也不知道，等我看到我爸发的短信才知道他带着我后妈和他们生的金疙瘩跑了。”
“真好笑，他居然有脸让我别怪他。他tm从小到大一次都没有关心过我，这时候倒显着他了。他要真的爱我就不该把我扔下，这么大一个烂摊子我能怎么办？我给他打了38个电话，他连一次都不敢接！”
韩霖越说越激动说完最后一句后又沉默了，他气有什么用？说出来只能给他心里添堵。
“所以，你现在是被宋秋收留了。”
这次是顾泽雨开了话头，韩霖默了下尽量用无所谓的语气回答：“对啊，我现在穷的叮当响，连房子也租不起。你也看到了，我留在这每天得卖屁股，附带做点家务。”
“怎么不说话了，瞧不起我？”见顾泽雨抿着嘴不说话，韩霖笑了下企图用开玩笑的语气假装过了这个话题。
“要不要跟我回去？会长可以给你安排个工作。”
“算了。我行医执照都被吊销了，去了能干嘛。再说，这一切都是我活该。”说后半句的时候韩霖语气轻很多，在察觉到顾泽雨眼神注视立马又装出副活力四射的样子。“你这什么眼神？说是卖屁股其实也跟恋爱期间没什么区别，本来恋人之间也会上床的。”
“除了先开始有点痛外，现在我也很爽的好不？”
顾泽雨没接话，那个不大的阳台还挂着带血的内裤，想来也不会是宋秋的。面对韩霖的强撑面子他没必要拆穿，本来也不是来嘲笑韩霖的。
“会长让我给你带点钱，算当时的谢礼。”说着顾泽雨从怀里内侧兜掏出了信封，看厚度得有个几万块。
韩霖拿起来掂量了下，甩手又扔了回去：“你们会长欠的人情就值这点？不得给个百八十万的？”
对方没回话，甚至连表情都没动一下。韩霖顿了下发现他不应该装无赖，顾泽雨又不是看不透。
“收回去，我不需要你们可怜。”
褐色的信封重新被收回，韩霖撇了下嘴非得让他说真心话吗？为了缓解尴尬韩霖边玩着手指头边问起对方打算：“林肆都打算结婚了，你赖他身边算啥？”
“陪在身边，然后等待被彻底抛弃的那一天，到那时候我再离开。”
“呸，你这不就是报应吗？”
顾泽雨站起身斜瞅了韩霖一眼，说出了同样的话：“你这也不就是报应吗？”
心脏开始被戳得痛了起来，韩霖冷哼了声，是他嘴贱行了吧？一点损人的话都听不得，心眼比针眼都小。
“走的时候把门给我带上！”
回应韩霖的是铁门用力的关门声，韩霖无语的倒在沙发上。周遭安静下来后他才叹了口气，也对，都是报应。
门外顾泽雨没有急着离开，反而原地站了会。他和韩霖谈不上有多深的交情，最开始他对混混般的韩霖是厌恶，随后在多年纠缠下也能称得上是熟人。
当初风光的韩少爷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内心有种说不上来的感受。韩霖之前天天夸的老婆是宋秋，这件事是他今天拿到资料档案的时候才知道的。
他对宋秋有印象，高中时韩霖的霸凌对象。顾泽雨不知道他们两是怎么成为恋人的，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韩霖居然没有认出宋秋。
他对于韩霖恋人是谁并没有兴趣，直到现在才大约摸透了大概。为了报复韩霖布下恋爱陷阱，然后在韩霖求婚那天告诉他真相，以此来让韩霖痛苦。
顾泽雨不能评价宋秋做的事情，他当年也只是个冷漠的旁观者，只能说一句因果轮回报应罢了。
就像他现在一样。
吐出了口浊气顾泽雨抬脚往楼下走去，他在韩霖家都待了快一个小时，程熙应该早等不耐烦了。
谈不上是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车上后座空空如也，程熙背着他跑出去了。顾泽雨打开手机一通操作下终于看到了那个红点，是怎么能跑到那么远的地方的，就算开车也得十几分钟。
顾不上疑惑顾泽雨上车根据地图指示寻找起程熙，要是发生什么意外暴怒下的林肆会做出什么他都不敢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