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叶朝来孤儿院的第一个冬天格外的冷，就算叶朝给他们买了厚毛衣也还是有孩子冻感冒了。
原本想靠喝些热粥来自愈，其他孩子熬了两三天慢慢好转了，唯独16号因为体质不好感冒加重，头烫得跟个火炉似的。
照这个样子再烧下去迟早烧成傻子。
林肆只能坐在16号旁边不停的拿湿毛巾擦拭脸颊，很明显这个土办法并不管用，16号的体温一直没有下降。
看医生的费用是他们承受不起的，林肆想去求叶朝拿钱来给16号看病，心里挣扎几番还是放弃了。
他前些日子就听到叶朝拿着账本念叨着支出费用，孤儿院的开支追不上进账，连叶朝身上的白衬衫都洗到起球了。
叶朝快没钱支撑孤儿院了。
虽然孤儿院的孩子们都在做兼职，但也不是一直都有单子。况且他们的伙食比之前好太多了，连鸡蛋都能出现在餐桌上了。
叶朝口头上是说吃饱点更有力气干活，硬是把十几个面黄肌瘦的小孩子养出些婴儿肥，随便拎出来一个都和之前大变样了。
林肆不想给叶朝增加负担了，以前没有叶朝的时候他们也是蜷缩在一起扛过一个又一个冬天，这次也一样可以。
只要他再去黑市那边接几个活，就有钱买退烧药了。虽然他答应叶朝不会再去做了，小心一点不会有事的，叶朝也不会知道。
身旁16号拉了拉林肆衣角，眼睛红肿得哭也哭不出来，哑着嗓子询问着：“我是不是又给大家惹麻烦了？看病很费钱的，我再多睡几觉就好了。”
这是睡几觉就能好的吗？林肆想到了那个一睡不起的同伴，皱着眉给16号换湿毛巾：“不就是感冒药吗？我有钱买的，你再多睡会。”
“4号哥哥，要不把我卖了吧。以后，我就不会惹麻烦了...”16号烧得迷迷糊糊的，混沌的想着把他卖了就能拿笔钱，虽然不能留在这里，以后也见不到大家，但是他更不想看到林肆皱着眉头为难。
这是年幼的16号能想出来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别瞎说！”林肆低声喝着，“我有办法挣钱，好好睡一觉。”
话音刚落门口叶朝的声音就传来，“去哪挣钱？16号生病了不和我说是打算瞒多久？”叶朝穿着一件薄风衣，看样子是刚出去了一趟，身后还跟着穿白大褂的医生。
“院长...”林肆有些局促的站起，他明明叮嘱大家别告诉叶朝16号发烧的。像是看穿他的想法，叶朝没好气的走过来用手测着16号额头。
“烫成这样！你打算怎么解决？你是觉得我会为了省钱不给16号看病？”
叶朝一顿数落让林肆的头越垂越低，16号想说些什么被叶朝一个眼神吓得憋了回去。
来看病的医生望闻问切了一番定下了结论，“普通感冒，只是他体质太弱了。要是再拖一个晚上，这么漂亮的小男孩可能就烧成傻子了，喝点药就行了。”
听到医生说没事，叶朝紧绷的肩膀才松弛了下来。医生走后，叶朝看着给16号喂水的林肆还是放弃了说教，叮嘱林肆照顾好16号便离开了。
林肆没有被叶朝骂一通反而有些不自在，他是不是让院长失望了？
16号喝下药便沉沉睡去了。听着身边浅浅的呼吸声林肆终于放下心。紧绷的情绪放松下来就是抵不住的困意，最后林肆在16号旁边也跟着睡着了。
明天和院长道个歉吧。
一个星期后16号感冒好了，这一个星期林肆也一直想跟叶朝解释一下，对他道个歉。每当想开口时林肆又死活张不了口，总共也跟叶朝没说几句话。
就好像他和叶朝闹矛盾了，甚至16号也问林肆是不是和叶朝生气了。
为了解释清楚，林肆特意在出门采购时举手要和叶朝一起出去，他想和叶朝好好相处。
能大量采购食物的地方只有黑市，临近过年到处都在卖手写对联和红灯笼，张灯结彩的比往日多了几丝烟火气。林肆抱着一筐土豆欲言又止，余光瞟到林肆嘴张了又合，叶朝觉得好笑主动开口问着。
“怎么了？最近一直在躲着我？”
“院长...那天我不是觉得您不肯掏钱，我只是不想给您增加负担。”林肆不敢抬头看向叶朝，低垂着头道歉，“我也不该想瞒着您去接活。”
叶朝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事他早就抛脑后了，果然是小孩子吗？即使是一些小事也会当成天大的事。
“知道错了就行，要是16号拖久了真烧傻了怎么办？多信任下我这个大人，去隔壁挑几个白菜。”
感受到身旁人的好心情，林肆这才抬头听话的去挑白菜。老板企图把蔫了的白菜卖给林肆，却都被他一一挑出来，有一点虫洞都被pass掉，看得老板嘴角直抽抽。
等白菜都挑完后老板算好价钱，叶朝又开始砍价，张口就要打个7折。“大过年的，你这白菜也不怎么新鲜了，再便宜点。早点卖完，省得还要再受会冻。”
把他全摊子最新鲜的菜都挑了，还嫌不新鲜？老板报了个底价，表示不能再砍了，见叶朝拉着林肆抬腿就要走又急忙降了一点。
双方拉锯了下才敲定了价格，老板有些肉痛的把白菜装袋子里，这可都是他特意进的低污染白菜，想着过年兴许能卖的再贵点。结果过年大家就想吃口荤腥，低污染白菜都没卖出去多少。算了，放久了又得便宜点，干脆卖了得了。
叶朝提着白菜袋子，一大一小在街道边走边买些零散东西，路过卖肉店时林肆下意识忽略，叶朝却拽住了他，高声冲里面喊着要3斤猪肉。
这一嗓子喊完不仅林肆惊了连带着周围摊贩像马蜂一样涌来，叶朝把周围推销当背景音，价也没砍就付了钱，还多加了钱让店里送到孤儿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