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沙发上，那人身着一套休闲西装，内里是件白色衬衣。
远远望过去，像在闭目养神。
言溪站在门口，她红唇抿成一条直线。
凝视了一会儿，她很快又恢复往常的状态，若无其事般穿过客厅。
别墅里静悄悄的，一点风吹草动被无限放大。更何况，沙发上仰躺着的人，神经一直敏感衰弱。
他被轻飘飘的脚步音惊醒。
半躺着坐起来，少女娇好的容颜出现在言以良视线里。
“言言？”男人眯了眯眼，他以为又是梦境，遂盯着女孩不太确定地问道。
言溪眼睫垂了垂，不动声色地“嗯”声。
“您回来了。”
语气十分寡淡地说。
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男人从沙发上下来，缓缓走到言溪跟前。
从女孩的头发，眉毛，眼睛，一样一样看下来，有感而发：“我的言言好久不见，你又长高了，比以前更漂亮了。”
言溪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手，男人的声音终止很久，她才有一搭没一搭地说：“您在外面的事情忙完了？”
十分微妙的语气。
男人微微怔了下，煞怀心事地顺着言溪的话：“嗯对，忙完了。”
他又将话题谈到言溪身上，不是关于自己的事情说话都变得利索了很多：“你最近的生活怎么样，学习上有没有困难。”
“拖您的福。”言溪蓦地抬起眼帘，面色让人感到疏离：“您要是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先走了，明天还要上课。”
说罢冷漠地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
“言言！”
男人大声唤道。
言溪顿住，回眸的眼神翻涌着一丝淡淡的不耐烦。
本来准备好了很多说辞，但当言溪回身，言以良像喝水哽住了一般，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言溪静静地看着他。
言以良越啰嗦她越想逃离，越这样她反倒有些期待他的话。
会不会有一点愧疚？
言以良往前走两步，刻意拉近与言溪的距离。
他看着言溪笑了笑，伸揽长臂想要像小时候那样抚摸她的头。
在他的记忆里，当着言溪的面和许清吵架，亦或是答应了言溪的事情没做到，像这样哄一哄，搂一搂，女孩再落寞的小脸也会开心起来。
然而这一次。
言溪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半只脚往后退了一小步，便让言以良揽了个空。
言以良清清楚楚地捕捉到言溪的眼神。
他显然是没想到。
“言言，你在怪我？”
没有等到言溪的答复，他又顾自说道：“我知道，这些年我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
他低着头，不敢直视言溪的眼睛：“我跟你妈妈的婚姻，已经有名无实了。你长大了，自己应该也能察觉到。”
“在你哥哥言庆去世的时候。我很后悔没有当机立断，一直拖着对你造成那么大的伤害。”
言溪始终垂着眸，一句话也没说。
言以良这时候靠近，宽大的手掌伸出，僵在半空中犹豫一会儿，还是轻轻地落在了她的肩上。
言溪没有闪躲，整张脸看不出什么表情。
“言言，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坦白。”深吸口气，言以良观摩着言溪的神色说道：“我在外面，交往了一个女朋友…”
他顿了顿，发现言溪并没有很排斥的反应，心里微微松了口气，想着言溪原来是祝福他的，便接着说：“她很善良，很勤快，我常常和她提起你……”
想到林馨，言以良说着说着便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以至于没有发现言溪逐渐变幻的神色。
言溪柳眉微微蹙起，她眼底浮露一丝戾气，冷然问道：“你们没有在外面给我弄些兄弟姐妹出来吧？”
言以良被这句带刺的话呛到，盯着言溪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我和她都没有要孩子的打算……”
他还想在解释些什么，但是言溪已经将她的耐心都用完了。
“我累了。”言溪淡漠地凝视着言以良，两个字咬得很轻：“爸爸。”
言以良微微一愣。
久违的两个字，让他以为现在的场景是他产生的幻觉。
言溪丢下这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