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着马的唐双月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存在着的,那些飘扬的风还有无尽的花香,还有蓝天,白云,甚至是每一丝空气,都是在乎自己的。风儿轻飘飘的刮到脸上,花香激发了她的嗅觉,甚至连草腥味都能够闻得到,蓝天白云,万里晴空,都没有嫌弃她,而且,在奔驰的时候,仿佛还能够看见东郭,他正在帅气的与自己同行,脸上是潇洒不羁的笑,含着暖意看着自己,就像他帮自己进入到司酒坊那天一样,是全心全意的。
第一次学习骑马,竟然是娘亲教给她的,很奇怪吧,一向娇弱的娘亲骑马的样子,丝毫不输给男儿,可惜的是,爹爹总是很忙,忙到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在她的记忆里,娘亲骑马,爹爹好像都不知道。
在一处宅院前停下,吃着糖人的小石头见到她,高高兴兴的跑过来,小脸上满是期待,可是,没一会儿,又泪痕满满。
唐双月浮起温柔的笑意,下马走过去,站在他身边,捏捏他的小鼻子。
“怎么哭了,你爹爹骂你了。”
小石头摇摇头,委屈的说:爹爹走了,他不要我了。”
唐双月心里一惊,走了。
“去哪儿了。”
小石头抽抽噎噎的还未答话,唐双月一撇头,看见小石头的爹爹就站在身后,顿时,呼出了一口气,小孩子瞎说,差点没把她吓死。
“小石头,你胡说什么呢,你转身看看,那是谁?”
唐双月板着小石头的身子,没想到小石头的眼睛里居然有一丝畏惧之意,肯定是做错事让给说了几句,然后,不理他了,小孩子童言无忌,什么话都说得出。
“小石头,过来爹这。”
唐双月嫣然一笑,牵着小石头冰凉的小手的时候,微微皱眉。走到他身旁。
“江先生,偶尔笑一下,小石头自然就不怕你了,别老板着脸。”
童年时的不幸遭遇让她很同情小石头,感同身受能理解他的心情,其实只是很简单的想要爹爹抱抱他而已。
**峰的眼光放柔,说:走吧,药都已经熬好了。”
牵着小石头的手往里边走,最后一句话其实是对唐双月说的。
她听后,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突然又想起那句诗,她终究还是走了娘亲的后路,长大的后她,不是没有想过放弃,因为这样的生活真是让人疲累。可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选择了。
飘散着药香的一间厢房,唐双月小心翼翼的跟在**峰身后走进来,她小时候曾去过严大夫的药房,那里也和这里一样,充斥着药草味,可不知为何,这里总有一股不同于药香的其他香味。看着药柱子上雕刻的金蝶形象,她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问着自己,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月儿,转头看着我。”
东郭一袭白衣的从门口走出来,翩翩临风,俊郎不凡。唐双月的眼光在触及到他的片刻,神色温柔了起来,像及了娘亲望着爹爹的神色,满心盼望着他归来,只看一眼就好。
可是,他和爹爹都不见了,唐玲儿突然又跑过来,一下子遮盖了他的光芒。
“双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只是为了秘方吗?”
唐玲儿笑着,笑着笑着又变成了冷笑,声音也变得狰狞可怕。
“我永远也不会给你。”
声音随着药柱子旋转回绕,然后,又跑到她心底,突然顷刻之间,心底突然涌起一万种声音,不停的在交缠重叠,逼得她脑子发疼,等到她清醒过来的时候,手里拿的那杯药已经见底,的确,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一滴清泪滑落,她慢慢睁开眼睛,看着**峰满是笑意,摸着胡须的样子。
“不出半日,药性即起。”
唐双月脸上是淡淡的笑,可巨痛已将心给翻搅的七零八落,再不属于自己了。
走出屋外,天空还是那么的湛蓝,可心境再不复从前。身子瘫软在地上,小石头跑了出来,还是从前那句话。
“别坐在地上,会着凉的。”
她抱紧了小石头的身子,吸取一点儿温暖,鼻间已然能嗅到一丝药香,可小石头却像被抽干了精力一样,一下子瘫软在她怀中,小小的身子霎时冰凉无比。
小孩子生病,不是又哭又闹的吗?小石头到底得的什么病?
“心痛之症。”
**峰走出来,一边面无表情的说着,一边抱起小石头,往屋里走。
平息纷议和恢复名誉,到底哪个重要,唐玲儿越想越烦,也并不是说越想越烦,只是说根本不能理解金玄所说何意,也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要在明明能两全的事情上做选择?还是他们的思维都太奇特了,她是该抱怨父母明明聪慧异常,还是该抱怨自己太笨了。
“小姐要去哪儿?”
小红一进门就看见原本在抱头苦思的小姐,突然精神抖擞的站起来,一副要准备出门的样子,这不是刚刚回来吗!
“哦,后天,双月的酒就要入窖了,我想去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唐玲儿说着,已经走到门边,生怕小红会一个不同意把门给锁住。
“嗯,我陪着小姐一块去。”
唐玲儿娇嫩的脸庞现出喜悦。
“顺便把酒泉游记带着,我想双月能够用得着。”
小红苦笑了一下,试想,以二小姐过人的记忆力,这本书大半是不用带了,可又不想让小姐伤心,只得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