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
一个年轻男人背着他心爱的女人疾驰在山林玄峰间。
“快了……曈儿,坚持住。”
夜幕下的苍山寂静到诡异,连一只孤鸟啼叫声都没有。
夜风从四面八方呼啸而过,身后的女人奄奄一息,男人额头冒汗,他强迫压下心头不安的预感但愿那个传闻是错的。
忽然迎面而来的是一大片郁郁葱葱的竹林,看到竹子,男生眼里涌出希望的光芒。
男人加快了脚步,只见竹林尽头,隐匿在山泉之间有一个小木屋。
“曈儿,我们到了!你醒醒……”
女人颤颤的张开眼睛,虚弱的对男人微笑着。
“砰砰砰!”急切的敲门,另男人欣喜的是,他察觉到了屋内有人气……
那人应该还在这里!
果然,屋内传来脚步声,一个衣着白色衣衫的男子打开了门。男子眉宇清秀,面色憔悴。
“什么事。”他问。
“你是千律?”
男子皱了皱眉,没有否认。
男人当即单膝下跪:“千律!我乃炎族一介术士,我叫柳元溪,请您一定要救我的……”
可是千律打断柳元溪的恳求:“你没有听到外面的传闻吗?我已经不再抚琴救人了。”
柳元溪抬起头,呆呆的望着千律冷漠的眼睛:“可是,不一样的……我是……”
“对我而言,谁都是一样的你女人的命是命,而别人的就不是了么?”千律撇着躺在柳元溪怀中奄奄一息的女人,看样子,她身中不下三种剧毒。
千律转身退进房间:“回去吧,不管什么人来都一样,我不再救人了。”
“你怎么能?”眼看房门掩上,柳元溪绝望的站起来:“我是鈅玄锻造者的后人啊!”
炎族,聚集在炼狱谷一带。族人稀少,但方圆百里无人敢进犯此地。炎族人善于用毒,但几千年前,却出了一位鼎鼎大名的医仙。
那人就是锻造鈅玄琴的术士,同时,他也是柳元溪的祖父。
千律忽然觉得心下一沉。
柳元溪道:“当时,他带着鈅玄琴游历各界,所到之地无私帮助身受疾病困扰的人们,而如今,琴到了你的手里,既然你可以弹奏它,为什么又要见死不救呢?”
千律望着女人发青的脸色,不发一言。
“千律,你难道没有爱人么?你能体会心爱的人在你眼前死去的感受吗??”
千律抬起头来,认真的说:“你走吧。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溪……”女人忽然觉得好身体好冷:“带我回谷好么……我想在那里死”
“不要!!”拒绝女人垂死的事实,柳元溪双眼含泪瞪向千律:“我最后求你一次,这天地之间仅有鈅玄琴声可以救她了……”
千律静静的回望柳元溪,半响,摇了摇头。
“好……很好……”长笑三声,柳元溪愤怒而绝望的抱起女人,临走前,他狠狠的诅咒道:“像你这样见死不救的自私之人……带着你的琴下地狱去吧!!!”
那女人恐怕熬不过今夜。不去看他们离去的身影,千律关上房门。
屋内鹰暗潮湿,背靠着木门,千律紧紧的闭上眼睛。
……
一转眼,千年已过。
千律躲进了
十二圣兽宫……自此这鈅玄琴,便再也没有响起过。
说到这里,千律转过身望着一脸惊诧的顾听语。
顾听语的手,轻轻抬起,接着“啪”的一声打在千律的脸上。
千律轻笑一声,垂下双眸。
顾听语的手劲很轻,那一下一点儿也不痛。但残存在千律心底的微光……熄灭了。
“所以,我就是这般自私而狭隘的人,你又能耐我如何呢?”
“你说……”顾听语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颤抖:“当你的手抚上古琴,音律便会自动倾泻出来……那么,你从刚开始就在抚摸这琴,为什么它一点声音都没有?”
捧着鈅玄琴的千律忽然僵住。
“千律!”顾听语吼道:“其实并非你不想救他们,而是你无法再奏响鈅玄了吧!”
月华之下,藏了千年的秘密终于重见天日。
千律无力的抱起膝盖,蜷缩在亭子之中……良久的沉默,最后
“琴坏了。”他说:“是我受不住过多期待而产生了厌弃之心,渐渐的那琴音越来越嘈杂,终于有一天,无论我怎么弹奏,它都无法再流淌出音律了。”